消息传出,整个长安城比赵璋被任命时还要哗然。
让一个商贾之子去科考已是惊世骇俗,现在,居然要让一个“妓女”去当医学院的院长?这简直是将千百年来的礼教伦常,扔在地上用脚碾进了泥里!无数读书人捶胸顿足,痛斥黄巢“牝鸡司晨,国之将亡”!
黄巢对此的回应,简单而粗暴。
他将医学院的院址,选在了一座因战乱而香火断绝的佛寺。面对寺中僧侣的抗议,黄巢只是冷冷地扫过那些金碧辉煌的佛像。
“佛若慈悲,当愿化身利刃,救死扶伤,而非作泥塑木胎,受人供奉,坐视苍生病死!”
一声令下,寺中数百尊铜佛、铁佛被拖拽而出,投入熊熊燃烧的熔炉。金色的佛光在烈焰中扭曲、融化,最终化作一炉赤红的铁水。匠人们将其浇筑成型,冷却之后,便是一柄柄闪着寒光的手术刀、镊子、骨剪……
“熔佛铸刀”,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彻底宣告了一个旧时代的终结和一个新时代的血腥开端。
李师师没有理会外界的喧嚣,她利用自己在达官贵人圈中积累的隐秘人脉,迅速行动起来。那些被主流医学界视为“旁门左道”的边缘人,成了她的第一批目标。
手法精奇却出身贫寒的民间郎中,被太医院斥为“巫蛊”的草药师,经验丰富却地位低下的稳婆,甚至还有几个精通接骨的屠夫……这些各怀绝技却备受排挤的人,在李师师的感召和“医官”品阶的诱惑下,纷纷汇聚到了这座刚刚褪去佛光,充满铁与火气息的新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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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课,万众瞩目。
所有人都以为李师师会讲《黄帝内经》,讲《伤寒杂病论》。但她没有。
她让人牵来一头在冲突中被长矛划开肚腹,内脏都有些许流出,眼看就要死去的山羊。
在所有学员,包括一些闻讯前来、满脸鄙夷的传统郎中面前,李师师从容不迫地穿上白色的罩衣,戴上薄麻手套。
她没有焚香,没有祷告,只是平静地拿起一个装满透明液体的瓶子——酒精,开始为自己的双手、为银光闪闪的器械、为那羊血肉模糊的伤口进行冲洗。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那些老郎中纷纷皱眉,有人甚至嗤笑出声:“此乃虎狼之药,岂能用于伤口?暴殄天物,胡闹!”
李师师充耳不闻。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她用镊子夹起流出的羊肠,仔细清洗,然后小心翼翼地塞回腹腔。接着,她拿起一根弯曲的缝合针,穿上用开水煮过的丝线,开始一层一层地缝合伤口。
她的动作精准、稳定,仿佛不是在缝合血肉,而是在绣一幅最精美的画卷。
整个过程,血腥、诡异,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秩序感和美感。那些被召集来的“旁门左道”们,看得目瞪口呆,眼神从最初的怀疑,逐渐变为震惊,最后化为狂热的崇拜。
这是一场降维打击。
当最后一个线结打好,李师师用干净的纱布盖住伤口,平静地对所有人说:“这,就是外科手术。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清除伤口里的‘病菌’,防止它腐烂。七日后,大家再来看这头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