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草原的鹰与医者的刀

朱雀门广场上的欢呼声尚未散尽,青铜天平在夕阳下泛着冷峻的光辉,但皇城深处的武英殿内,气氛已然凝固如冰。

一张巨大的军事沙盘摆在殿中,长江如一条蜿蜒的巨蟒,横亘南北。一枚代表着舰队的黑色棋子,正死死钉在泉州外海的位置,而另一支更小的先锋舰队,已经沿着长江航道,如同一支毒箭,直指大运河的入江口。

“陛下!靖海讨逆军狼子野心,意图封锁大运河,断我漕运,乱我经济!末将请战,愿率禁军主力,南下决战,将这群海外孤魂一战荡平!”宿将尚让第一个站出,声如洪钟,满殿皆是回响。

“末将附议!我大齐水师新成,正可借此战扬威!”

一时间,殿内群情激奋,主战之声不绝于耳。黄巢却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沙盘。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南方的长江,而是缓缓移向了帝国的北疆。在那里,代表着吐蕃和契丹的棋子,如同两头蛰伏的猛兽,位置暧昧不明。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若主力尽出南下,长安怎么办?关中怎么办?谁能保证,北方的狼,不会趁我们与南方的狗撕咬时,从背后给我们致命一击?”

一句话,如一盆冰水,浇熄了所有人的热血。双线作战,乃兵家大忌。这道理谁都懂,可眼下的局面,却逼得他们不得不面对这个死结。

“那……那当如何是好?”尚让有些急躁。

黄巢的手指,从北疆的棋子上轻轻划过,最终落在了鸿胪寺卿的面前。“安抚边疆,分化拉拢,是为上策。朕要派一位使者,去见一见草原上的雄鹰。”

鸿胪寺卿精神一振,刚要出列领命,却听黄巢继续说道:“但朕要派的,不是鸿胪寺的官员。”

满朝哗然。外交出使,非鸿胪寺莫属,这是千百年来的规矩。

黄巢的目光,越过一众公卿勋贵,落在了一个站在末尾的年轻官员身上。那人皮肤黝黑,手上还带着薄茧,眼神却清澈明亮,正是新科举中擢升的农家子弟,杜牧之。

“杜牧之。”

“臣在!”杜牧之出列,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坚定。

“朕命你为‘大齐农务巡查使’,即刻出使契丹。告诉他们,朕带去的,不是威胁,是诚意。”

“农务巡查使?”一个守旧的老臣当即跳了出来,吹胡子瞪眼,“陛下,此举万万不可!以‘农务’为名出使,岂非视邦交为儿戏?我大齐颜面何存?国体何存?”

黄巢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环视众人。

“国体?颜面?是靠金银绸缎堆出来的,还是靠虚无缥缈的封号换来的?那些东西,朕给得起,但只能换来草原豺狼一时的贪婪和摇尾乞怜。贪欲的口子一旦打开,就永远填不满!”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殿外万家灯火的长安城。

“朕的国礼,是让他们的人民也能吃饱穿暖的未来!朕要让契丹人知道,跟着李唐旧部,他们只能得到几车随时可以抢走的珠宝。而跟着我大齐,他们能得到年年丰收的粮食,膘肥体壮的牛羊!这,才是长久的和平,这,才是真正的大国颜面!”

一番话,掷地有声,无人再敢反驳。杜牧之眼眶发热,重重叩首:“臣,定不辱命!”

七日后,北地草原,寒风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