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监察之刃与理想的囚徒

老农趴在证人席上,嚎啕大哭。

那哭声,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法庭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大同”?“均平”?

这些宏大的词汇,在两个鸡蛋和一条人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

接着,更多的农民走了上来。

一个年轻的妇人,哭诉自己的丈夫因为偷偷给孩子做了个木陀螺,被判罚强制劳动,活活累死在工地上。

一个中年汉子,展示着自己满是伤痕的后背,那是因为他想去邻县探望病危的母亲,被巡逻队抓回来毒打的“证据”。

他们没有慷慨激昂的陈词,没有深奥的理论,只有一个个血淋淋的事实,一句句颤抖的控诉。他们声泪俱下地诉说着在那个所谓的“乌托邦”里,失去土地、失去财产、失去自由、甚至失去亲人的痛苦与绝望。

旁听席上,先前那些还对王景抱有同情的百姓,此刻早已是怒火中烧。

陪审团的成员们,脸色更是由同情转为凝重,最终化为决然。他们也曾对“均平”抱有幻想,但这些农民的血泪,让他们清晰地明白了,当理想脱离了人性,会变得多么恐怖。

最终,十二名来自各行各业的陪审员,经过短暂的商议,得出了一个惊人一致的结论。

为首的陪审长站起身,声音洪亮,响彻法庭:“全体陪审员一致裁定——王景,有罪!”

判决之后,黄巢在天牢最深处,单独见了王景。

昔日的青年才俊,此刻已是形容枯槁。他看着黄巢,眼中没有恨,只有一种理想破灭后的迷茫。

“陛下,”王景沙哑地开口,“难道您不渴望一个人人平等,没有压迫的世界吗?我做的,不正是您想做的吗?”

黄巢看着他,这个自己曾经无比欣赏的学生,眼神复杂而沉重。

“我渴望。”

他平静地回答,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

“但我渴望的,是一个每个人都能挺直腰杆,有尊严、有自由地活下去的世界。通往天堂的路,不能用地狱的砖石来铺就。你的‘平等’,是以牺牲人的自由、尊严,甚至生命为代价的空中楼阁。”

黄巢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那不是大同,那是大狱。”

王景浑身一震,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就在王景案尘埃落定,长安城的风波看似平息之时。一队缇骑,在搜查王景位于江南的秘密住处时,于一处暗格中,发现了一张残缺的图纸。

图纸的材质非纸非帛,上面用一种极为精密的笔法,画着一种他们闻所未闻、无法理解的复杂机械结构。

而在图纸的角落里,一行用汉字写就的蝇头小楷,让在场的所有缇骑,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第二阶段:社会清洗。目标:李师师及其医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