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玦抬了抬下巴，示意黛玉。

黛玉放下手里的暖炉，伸手拨开卡扣。盒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通体剔透的碧玉簪子，簪头上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兰花。

玉质温润，触手生温。

“这玉不凉。”黛玉轻声说。

“暖玉。”贾玦端起茶碗吹了吹浮叶。“带在身上驱寒。”

黛玉低头看着簪子，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顺手将头上的旧簪子拔下，将这支碧玉兰花簪斜插进发髻里。

“好看吗？”她转过头。

“不错。”贾玦点头。

夜色渐深。

风雪越来越大。王熙凤见时辰不早，起身告辞。薛宝钗和史湘云也带着各自的丫鬟回了院子。

潇湘馆里安静下来。

晴雯懂事地领着小丫鬟退到外间，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贾玦和黛玉两人。

炭盆里的红丝炭烧得通透，没有一点烟火气。

黛玉走到软榻前，挨着贾玦坐下。她没有说话，只是抓起贾玦的右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掌心长满了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此刻，手背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丝没洗干净的暗红血迹。

黛玉从怀里抽出丝帕，倒了一点杯子里的温水，低头一点一点地帮他擦拭。

动作很轻，怕弄疼了他。

贾玦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

“我杀人的样子，吓着你了？”贾玦问。

黛玉擦干净那丝血迹，把帕子扔在托盘里。

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怕的不是你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