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言之有理,”他抬头看星,声音恢复冷峻,“紫微斗柄指北,天下冬至,蛮族惯于此时大举。三日内,必再犯关。”
苏清和趁机抽回手,抚平袖口,顺势摊开地势图:“那就在暗沟设伏,以星为号。斗柄西指,伏兵出;东指,收兵回。敌夜袭,必借星位辨路,我们反其道而行。”
顾昀凝视她,半晌,忽道:“你可知,擅观星者,朝廷只许司天监?再往前一步,便是僭越。”
苏清和抬眸,眸光比星更亮:“将军若想守关,就先得守住我这条命。等仗打完,再论僭越。”
四目相对,夜色像拉满的弓,一触即发。
倏地,楼下火把晃动,季昭狂奔而上:“报——北狄游骑近关,射来火箭,绑此物!”
他递上一截羊骨,骨面刻满扭曲符号。苏清和一眼认出,是北狄“星祭文”——以兽骨刻敌方将领生辰,咒其暴亡。
顾昀接过,指腹摩挲,冷笑:“蛮子也懂攻心。”
苏清和却盯着那符号,心头电转——北狄星祭,必在斗柄正中夜;换言,他们动手就在明晚。
“将军,”她抬眼,声音压得极低,“将计就计。以羊骨回书,写他们大王子生辰,反咒之,再于暗沟设伏——明夜子正,星位合,敌必至。”
顾昀眉梢微挑:“你懂北狄巫文?”
“杂书。”她再次搬出万能借口。
顾昀盯她片刻,忽地大笑,笑声短促却畅快,像刀锋划破寒夜:“好,就依先生。明夜子正,我亲率伏兵,以星为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