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法可稳?”
“有人在侧,握他手,与他说话,令他知自己尚在人间。”
苏清和点头,挥退旁人,取热水替他擦身。布巾沿背脊线条往下,每触一处新痕旧痂,都像翻开一部血书。她擦得极慢,仿佛这样就能把他从鬼门关往回拉一寸。
擦至右臂,一道旧疤突凸起,她指尖轻触,顾昀忽然反手抓住她,力道大得像铁箍。他双目紧闭,眉心紧蹙,呼吸急促:“别走……雪好大……”
苏清和用另一只手覆上他指背,轻轻掰开,把自己的掌心贴进去,与他十指交扣。她声音低而稳:“我在这里,雪停了,火也点上了,你闭眼,我守着你。”
顾昀渐渐平静,额头却仍烫手。她俯身,用额角试他温度,肌肤相贴的一瞬,男人忽然侧头,唇擦过她鬓角,像无意识,又像本能寻索温暖。苏清和僵住,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碎营帐。
她想起启朝宫墙,也曾有人为她挡箭;可如今,她割自己的血,去救另一个不能爱的人。命运像轮盘,又一次转到血与火的交点。
……
五更鼓响,火势弱,雪声停。
顾昀高热稍退,呼吸绵长。苏清和靠在榻沿,左腕白布早被血浸透,干了又湿,结成硬块。她疲惫至极,却不敢合眼,任他握着自己的手,像握着一根救命的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