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诀别书

指尖在地图边缘停顿,她低声补一句未写进信里的话:

若天下太平,我必回来,把没刻完的那半座山,刻完。

帘外风雪呼号,像催促。她不再回头,披斗篷出帐,身影很快被雪幕吞没。

……

同日傍晚,顾昀巡边归来,战袍结满冰碴。亲卫递上木匣:苏书记吩咐,将军亲启。

他笑,边拍雪边掀盖——笑意却在触及玉牌那一瞬凝固。火漆月牙冷硬,像刀尖顶心口。

启匣,取盏,读笺——每看一行,面色白一分。读到白首不离,指骨已捏得咯咯作响;读到舍不得不亮,他猛地合信,抬头喝:

人呢?

书记酉时出营,说是去关外测绘,再没回!

顾昀翻身上马,鞭梢抽出血痕,雪夜狂驰三十里,只追到一串被风掩埋的足印——足印尽头,是断崖,是虚空,是再没出现过的归途。

他跪在雪里,攥着那半块毒盏,掌心旧伤崩裂,血沿指缝滴落,与残毒混成紫黑。却感觉不到疼——疼的是胸口,那里像被谁生生剜走一块,灌满北风。

“苏清和——!”

嘶吼被雪原吞噬,回声撞碎在狼山残壁,像无数把刀,割不破也填不满。

……

更深,中军帐。

火盆烧到极旺,仍驱不散寒意。顾昀独坐案前,把毒盏与玉牌并列,中间放着那页素笺。雪光透帐,照得他脸色青白,眼底却燃着幽暗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