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多跪坐于琴前,沉吟片刻,指尖流淌出一曲《幽兰操》。此曲意境清幽高远,正合秋日午后心境,他演奏时全神贯注,将那份空谷幽兰的孤芳与坚韧融入琴音。
一曲终了,余韵悠长。戎妃闭目聆听片刻,缓缓睁眼,叹道:“琴音见心性。你心中,似有丘壑,非寻常优伶可比。”
“娘娘过誉了。”王一多谦道。
戎妃坐直了身体,屏退了左右宫女,只留惠妃在侧。她看着王一多,忽然问道:“戎辞,你入宫时日虽短,可曾听闻宫外……或宫中,有何新鲜趣事,或……非常之论?”
来了!试探,或者说,收集信息。王一多心念电转,谨慎答道:“回娘娘,小人自入宫以来,谨守本分,只在清音阁与教坊司两处走动,所闻不外乎乐理曲谱,宫外之事……已如隔世。至于宫中,小人位卑,不敢妄听妄言。”
“哦?是吗。”戎妃语气听不出喜怒,“那本宫问你,你既来自民间,以为当今百姓,日子过得如何?陛下……勤政爱民否?”
这个问题极其敏感,堪称诛心。王一多后背瞬间冒出冷汗。他快速权衡,知道绝不能敷衍,也不能直言(那等于找死),须得在“民间视角”和“政治正确”间找到平衡。
他露出适度的惶恐与茫然,斟酌着词语:“小人……小人离乡北上时,沿途确见民生多艰,流民时有,田亩亦有荒芜。但……但小人想,许是连年天时不协,或有地方官吏未尽其责。陛下……陛下身居九重,日理万机,或……或一时未能察及细微。”他巧妙地将问题归咎于“天时”和“地方官”,并给皇帝留了台阶。
戎妃与惠妃交换了一个眼神。惠妃温声开口:“你倒是个会说话的。那依你看,若想百姓安乐,当务之急该是如何?”
“小人愚见,”王一多头垂得更低,“无非是‘吏治’与‘民生’二事。选贤任能,惩贪治庸,则政令通达;轻徭薄赋,劝课农桑,则百姓安居。此……此古之贤君良相皆然,小人斗胆妄言,请娘娘恕罪。”
他这番话,其实相当空泛,是任何时代都正确的“片儿汤话”,但出自一个“戏子”之口,又显得颇有见识,且不涉及具体人事,安全稳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戎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看来你不仅通音律,对世事亦有些见解,难怪不甘于戏班。罢了,今日且到此。曹伴伴,”
曹宦官应声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