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合‘汉正’篆”,说明那批铁料根本不是普通的钢铁,而是掺杂了特殊物质的合金,上面带有“汉正”这个组织的独特标记!
而“铜入废锭”,则清晰地指明,丹阳的铜,正是熔铸这种特殊追踪合金的关键材料!
原来,从他进入曹营的那一刻起,一个名为“汉正盟”的神秘组织,就已经在他身上打下了烙印。
他们不是在监视他,而是在利用他那“人器合一”的金手指,追踪某种能量波动!
他每一次在战场上的大杀四方,每一次武道直觉的爆发,都可能像黑夜中的火炬一样,被这枚小小的佩牌记录、传递出去!
次日清晨,蒋济再次求见,脸上带着一丝困惑与不忍。
“侯爷,狱中的毋丘兴……绝食了。他说什么也不肯吃,只求能见侯爷一面。”
吕布闻言,放下了手中的图纸,亲自前往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毋丘兴形容枯槁,嘴唇干裂,见到吕布,眼中迸发出复杂的光芒,有恐惧,有怨恨,也有一丝绝望。
吕布没有怒斥,也没有盘问,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随即对身后的狱卒道:“去,给他端一碗热粥来。”
他转向毋丘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你母亲昨日到府衙,捐了半袋米给城里的孤寡户。她说,儿子做错了事,当娘的不能再跟着错,要替你积些德,赎些罪。”
“咣当!”
毋丘兴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这个在生死面前都未曾低头的汉子,此刻竟泪如雨下,用额头狠狠地撞在冰冷的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侯爷……罪囚有罪……罪囚该死!”他嚎啕大哭,心理防线彻底崩溃,“韩嵩……韩嵩在兖州与豫州交界的薄县,还有一处密仓!那里……那里不藏粮草兵器,藏的是他私铸伪币的……母钱!”
伪币母钱!
这才是真正能动摇国本的剧毒!
五更鼓响,晨曦未至。
吕布独自一人立于鄃城的最高角楼之上,冰冷的晨风吹动着他的衣袍。
他手中,正把玩着一枚刚刚铸好的铜钱。
铜钱正面是标准的“建安通宝”,背面却在不易察觉的角落,阴刻着一柄小小的、断裂的方天画戟纹样。
他凝视着东方天际那抹即将撕裂黑暗的鱼肚白,声音轻得仿佛能融入风中。
“你们都以为,我在查南岗的刺客,在查煽动民乱的黑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我是在查,谁想当皇帝。”
随即,他转过身,对阴影中肃立的王凯下达了一道足以让天下震动的命令。
“放出风声去,就说我鄃侯吕布,病中惊觉朝廷钱法混乱,百姓困苦,欲效仿孝武皇帝,在鄃城私铸大钱,重整币制,以安万民。”
风,已起。
火,虽未燃。
但千里之外的许都宫城与襄阳刺史府,已有数双隐藏在权力最深处的眼睛,因为这阵从鄃城吹来的狂风,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们知道,那头假装病弱的猛虎,终于亮出了他最致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