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伯华最满意这小子的就是态度——谦虚好学,还不爱顶嘴。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夏伯华一字一顿地说,“总是在最不该出征的时候出征,在最该活命的时候赴死。”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过白铁军,看向很远的地方。

“天波府的男人死绝了,剩下十二个寡妇。朝廷不发军饷,本该在家领抚恤金过日子。可外敌来了呢?她们披挂上马,最小的才十六岁。”

夏伯华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一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

“八百年后,淞沪会战的六十二个师;川军团的三千四百个川娃子;还有三十二个拆了自家门板,跳进汶河水用肩膀扛着部队过河的沂蒙妇女……”

夏伯华盯着白铁军,眼眶有些发红。

“国有难,召必回;家虽破,志不改!这才是杨家枪的魂……杨家枪从来都不为了战场杀敌,它从来不是为了杀敌,是为了守护。

受得屈、咽得苦、打不垮、买不通。

“这,就是老百姓心里最朴素的英雄。”

“……”

夏伯华说完那番话,就在一旁看着白铁军一次次递枪,沉默不语。

他不喊停,白铁军不喊累,就这么枯燥地练。

不知道过去多久,夏伯华突然发现白铁军的枪变稳了,枪尖平指,稳如泰山。

这小子……夏伯华一脸欣慰:“中平枪,枪中王;你终于理解几分了。”

夏伯华把他叫住,又下场示范:“整套杨家枪法,没有一招一式是跟人家硬碰硬的,你看这拦,是是顺着对方的劲,把他引开;拿,是在对手力竭的时候,锁住他的变化。核心就四个字:顺势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