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觉。”德丽莎的声音平静但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烧基沉默了一秒。

“……是。”

他放下键盘，闭上眼睛。

工坊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的送风声，琪亚娜轻微的鼾声，以及——黑希儿那过于明显的、假装平静的呼吸声。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黑希儿偷偷睁开一只眼。

正好对上企鹅监督员的摄像头。

「检测到睁眼行为。黑希儿策划，请闭眼。」

黑希儿：“……我没睁。”

「影像记录已保存。需要回放吗？」

黑希儿闭上眼睛。

嘴角有极其细微的、上扬的弧度。

——

第一天：午睡结束

1点20分，企鹅监督员的肚子亮了。

「午睡时间结束。祝您下午工作愉快。」

琪亚娜第一个弹起来，眼罩还挂在脖子上：“结束了？！我感觉才睡了三分钟！”

“因为你睡了整整二十分钟，深度睡眠占比37%。”明轩飘过来，“这是你本周首次达到推荐深度睡眠时长。”

琪亚娜愣住。

芽衣轻轻摸了摸她的头：“以后每天都能这样了。”

烧基睁开眼睛，感觉……确实比平时有精神。

他看向布洛妮娅。她已经睁开眼睛，正在重新打开终端，表情平静。

但她的头发——

有一小撮翘了起来。

就在后脑勺的位置。

烧基盯着那撮翘起来的头发，看了三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但他笑了。

——

第二天：黑希儿的“抵抗”

中午12点55分，黑希儿依然双手抱胸。

“我说了，我不需要午睡。”

德丽莎的声音从企鹅肚子里传来：“这是规定。”

“规定是针对需要的人。我不需要。”

“你怎么知道不需要？”

黑希儿沉默。

她当然知道自己需要。过去一周，她每天晚上都要等希儿睡着后才能睡——希儿最近做噩梦，只有听着她的呼吸声才能安心。希儿不知道这件事。

但她不会说出来。

1点整。

企鹅监督员亮起来。

琪亚娜倒下。芽衣躺下。希儿蜷缩。布洛妮娅闭眼。烧基今天很乖，提前放下了键盘。

只有黑希儿依然双手抱胸，闭着眼，但肩膀绷紧。

十分钟。

十五分钟。

黑希儿的呼吸开始变得……均匀。

肩膀不再绷紧。

双手慢慢松开。

头微微偏向一侧。

——她睡着了。

希儿悄悄睁开眼。

她看着黑希儿睡着的样子，嘴角弯起来。

然后她轻轻伸出手，把黑希儿滑落的手机放回她手边。

企鹅监督员飘过来，屏幕上显示一行小字：

「检测到黑希儿策划进入深度睡眠。记录：睡眠抵抗者，第2天，成功。」

希儿对企鹅竖起大拇指。

——

第三天：烧基的失眠

烧基发现自己睡不着。

不是不想睡。是真的睡不着。

躺下之后，脑子里全是《指针》的代码：齿轮转动的参数、时间流逝的算法、工具箱的交互逻辑……

他闭着眼，但大脑在高速运转。

1点05分。1点08分。1点12分。

还是睡不着。

他偷偷睁开眼——想看看有没有人发现。

布洛妮娅正看着他。

是的，布洛妮娅没有睡。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但睫毛在轻轻颤动——那是她“假装休息但实际在思考”的标志。

但她睁开了眼。

和烧基对视。

烧基赶紧闭上眼睛。

五秒后，他感觉到有人走近。

一片温热的东西落在他的额头上。

他睁开眼——不，他没睁开。但通过触感他知道，那是一张蒸汽眼罩。

“闭眼。”布洛妮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很轻，“休息也是工作能力的组成部分。”

烧基没敢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