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扉无声滑开,一袭淡青色衣裙的苏婉端着灵食走了进来。数月不见,她清减了些许,但眼神更加明亮,气息也越发凝练,显然并未因担忧而耽误自身修行,反而更加努力。看到林昊气色完足、眼神清朗的模样,她脸上瞬间绽开毫不掩饰的欣喜笑容,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昊哥哥,你这次入定好久。”苏婉将灵食放在一旁的玉几上,声音轻柔,带着关切,“摇光师叔说你再不出来,她就要强行唤醒了,怕你沉溺定境太久,于神魂无益。”
林昊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略显僵硬的身躯,骨节发出一连串清脆的轻响,笑道:“让师叔和婉儿担心了。此番定境,收获颇丰,恰好到了关口,便顺势多停留了几日。”他走到玉几旁,很自然地坐下,看着苏婉细心准备的、灵气盎然的药膳灵粥和几样精致小点,心中一暖。
苏婉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昊哥哥,你的伤……可是大好了?”这个问题她几乎每次来都会问,即便已经从摇光峰主那里得到肯定答案,但仍想亲耳听他说。
“嗯,基本无碍了。”林昊温和地点头,舀起一勺灵粥送入口中,温热适口,药力温和,显然是花了心思的,“肉身经脉尽复,法力恢复至元婴后期水准,且更为精纯。神魂稳固,甚至因祸得福,略有精进。只是……”他微微一顿,“道胎本源与那小塔的完全恢复,尚需水磨工夫,急不得。不过已不影响日常修行与战斗。”
苏婉长长地舒了口气,眼中泛起些许水光,是安心,也是后怕:“那就好,那就好……你昏迷那段时间,我……”
林昊放下玉勺,伸出手,轻轻握住苏婉放在桌上的微凉小手。苏婉微微一颤,却没有抽回,只是脸颊飞起两抹红晕。
“辛苦你了,婉儿。”林昊声音低沉而真诚,“也谢谢你这段时间的守候和照顾。”
苏婉摇摇头,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与力量,只觉得数月来的担忧、焦虑、思念,在这一刻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安心与甜蜜。她低声道:“你我之间,何须言谢。只要你好好的,我怎样都好。”
两人静静对坐,温情在无声中流淌。过了片刻,苏婉才似想起什么,道:“对了,昊哥哥,李慕白师兄他们知道你已基本恢复,都高兴得不得了。昊天盟的成员们,这段时间也都没有懈怠,在李师兄和几位执事的带领下,一边协助宗门重建,一边刻苦修行,整体实力提升了不少。大家都盼着你正式出关呢。”
林昊点点头:“慕白做事,我一向放心。稍后我便去见见他们。宗门近况如何?”
提到宗门,苏婉神色一正,将外界情况娓娓道来:“宗门重建已步入正轨,各处紧要设施均已修复或新建。新护山大阵运转良好,墨尘师兄因此功,已被正式擢升为阵堂副首座。‘东域除魔盟’动作频频,清剿了不少幽冥殿残存据点,魔道活动收敛了许多,但并未根绝,时有小规模反扑。王家依旧闭门不出,但据暗线回报,其内部似乎有些暗流涌动,态度不明。另外……”
她稍作迟疑,继续道:“天衍宗自玉衡子长老来访后,再未有高层亲至,但‘昊天道祖’之名,以及天衍宗对你的赞赏,已通过一些渠道在东域各宗门之间悄然传开。如今东域修行界,尤其是年轻一代中,你的名头……可是响亮得很。不少人都想亲眼见见这位传说中的‘道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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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昊闻言,并无得意之色,反而微微蹙眉:“树欲静而风不止。虚名累人,非我所愿。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坦然面对。师尊可有新的示下?”
“云鹤师伯前几日传讯于我,让我转告你。”苏婉道,“若你伤势无碍,修为稳固,便将《归凡藏真诀》第二层修炼纯熟。之后,便可着手准备‘开峰大典’事宜。师伯说,开峰之事,宜早不宜迟。一则,可正式确立你在宗门的地位与权责,凝聚人心;二则,也可借天衍宗关注之余韵,将某些关注的目光,从你个人身上,部分转移到‘昊天峰’这个新生的宗门力量上,是一种分散和化解。宗门会全力支持,具体章程,待你出关后,可与师伯及诸位峰主详议。”
林昊目光闪动,师尊的考量确实深远。开峰立脉,既是荣耀与责任,也是一层保护色,一个发展自身势力的绝佳平台。
“我明白了。”林昊沉声道,“《归凡藏真诀》第二层,我已初步掌握,再打磨旬日,便可运用自如。届时,我便出关,拜见师尊,商议开峰之事。”
他又询问了一些昊天盟成员的具体情况,苏婉一一作答。两人交谈良久,直到灵食微凉,苏婉才起身收拾,叮嘱林昊继续巩固,不要急于求成,方才离去。
静室重归寂静。林昊却不再立刻进入深层次修炼,而是负手立于窗前,望向窗外。
阁外,灵雾缭绕,奇花吐芳,灵禽轻鸣,一片祥和。远处,依稀可见新的殿宇轮廓,感知到同门修炼时散发的蓬勃气机。
他的内心,却并不如表面这般平静。潜修数月,消化所得,不仅仅是实力的恢复与提升,更是心境的蜕变。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楚自己拥有什么,缺少什么,未来可能面对什么。
混沌道胎,是天赋,也是枷锁。小塔,是机缘,也是因果。宗门的期许,红颜的守望,同伴的信赖,是动力,也是牵挂。天衍宗的关注,未来的劫难,身世的谜团,是压力,也是前行的坐标。
千头万绪,最终都归结于一点:变强!唯有足够强大,才能掌控自身命运,庇护所在乎的一切,解开重重谜团,应对未知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