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落脚贫民窟,初遇引路人

咳!咳咳咳——!

声音撕心裂肺,仿佛要将肺叶都咳出来,中间夹杂着痛苦压抑的喘息和气短之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小主,

林昊从浅层入定中惊醒,神识瞬间扫过隔壁。

只见老墨不知何时已经回来,正佝偻着身子,趴在床边地上,一只手死死抓着床沿,另一只手捂着嘴,浑身剧烈颤抖。指缝间,有暗红色的血渍渗出,滴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他的脸色在窗外透入的惨淡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色泽,气息极度紊乱且虚弱,体内灵力如同乱麻,更有一股阴寒顽固的死气盘踞在肺腑经脉深处,不断侵蚀着他的生机。

这不是简单的伤病或走火入魔。这是陈年旧疾,且与某种歹毒的力量有关。

老墨咳了好一阵,才勉强平复,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上的血迹,满是颓然和绝望。他摸索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劣质的小酒壶,拧开盖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酒液混合着未擦净的血丝从嘴角流下,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靠着床脚,眼神渐渐涣散,似乎连坐直的力气都快没了。

那模样,凄惨而悲凉,与白日里那个看似颓废却眼神偶露精光的老酒鬼判若两人。

林昊在隔壁静静“看”着。他不是圣人,在这危机四伏的陌生地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是常理。但老墨白日里那隐晦的提醒,那块硬麦饼,还有此刻这油尽灯枯般的惨状,让他心中微微触动。

更重要的是,老墨身上那阴寒死气的性质……他隐约觉得有一丝熟悉,似乎在母亲留下的某枚关于仇敌手段的记载玉简中,有过类似的描述。若真与母亲当年的敌人有关,那老墨的身份……

思忖片刻,林昊做出了决定。

他悄无声息地下床,来到与隔壁相邻的石墙边。墙壁厚重,隔音尚可。他伸出手掌,轻轻贴在冰凉粗糙的石壁上。

心念微动,一缕比发丝还要纤细、精纯无比、蕴含着勃勃生机的灰蒙蒙气息,自他掌心缓缓透出。这气息无形无质,轻易穿透了石墙的微小缝隙,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朝着隔壁瘫坐在地、气息奄奄的老墨飘去。

混沌之气,乃万物本源,可演化万法,亦可滋养、调和、驱散异种能量。林昊释放的这缕,极其微弱,且被他刻意控制了波动,模拟成第九区驳杂灵气中偶尔泛起的一丝异常,极难察觉。

灰气悄然没入老墨的后心。

正沉浸于痛苦与麻木中的老墨,浑浊的身体勐地一震!

他感觉到一股难以形容的温润暖流,突兀地从后背命门穴涌入。那暖流所过之处,体内那纠缠多年、如同附骨之疽的阴寒死气,竟如同冰雪遇到骄阳,发出滋滋的、只有他能感知到的细微声响,开始迅速消融、退散!

更重要的是,这股暖流中蕴含的生机,虽然量极少,但品质高得吓人,迅速滋养着他几乎干涸的经脉和受损的脏腑,让他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陡然稳定了一丝,甚至微微明亮了一点。

“这……这是……”老墨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光芒。他下意识地就要运转灵力探查、反抗,但那股暖流却灵巧无比,在他体内快速游走一圈,将他此次咳血引发的伤势和紊乱灵力稍微理顺后,便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肺腑间久违的一丝轻松感和暖意。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时间。

老墨僵在原地,保持着瘫坐的姿势,半晌没有动弹。他脸上的死灰之色褪去少许,呼吸也平稳了许多。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看着掌心尚未干涸的暗红血渍,又摸了摸自己的胸口,眼中神色变幻不定,从惊骇到茫然,再到深深的疑惑,最后,所有的情绪沉淀下来,化作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难以压抑的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