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话,把“军屯”、“苦役”这些对普通农民极有威慑力的词砸了出来。周癞子等人脸色变了,他们敢欺负周家孤儿寡母,却绝对不敢跟一个手里有兵的军屯长官硬碰硬。
“误会,误会……”周癞子干笑着,开始往后缩,“我们就是……就是来看看……”
“看完了?滚!”徐飞喝道。
那几个无赖如蒙大赦,灰溜溜地挤出院门,一溜烟跑了。
赶走了宵小,徐飞脸色稍缓,转身看向惊魂未定的周家人。他先对周铁柱和赵氏抱了抱拳:“兄弟,弟妹,受惊了。我是徐飞,周先生的朋友。”
周铁柱这才放下心来,连忙道谢。赵氏也抹着眼泪,连连说“多亏徐屯长”。
徐飞摆摆手,示意进屋说话。进了堂屋,他让周石墩去关上院门守着,,将周大树的话原原本本转述了一遍。“……先生让我告诉你们,他自有安排,很快就能脱身,但暂时不能回来。让你们千万守好家就是,等我后续消息。”
周铁柱和赵氏听到周大树能脱身,又是惊喜又是担忧。幺妹挣开赵氏,跑到徐飞面前,仰着小脸,含着泪问:“徐叔叔,我爹……我爹真的没事吗?他什么时候能回家?”
徐飞看着小姑娘清澈却满是恐惧的眼睛,心里一软,蹲下身,尽量温和地说:“小妹妹放心,你爹厉害着呢,没事。他要去个地方办点事,办完了就回来接你们。你要乖乖的,帮娘看好家,等你爹回来,好不好?”
幺妹用力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但这次像是安心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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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抚好周家人,又叮嘱周铁柱务必加强防备,徐飞才匆匆离去。他还要去准备马车和可靠的人手,接应周大树出狱。
两天后的深夜,乌云遮月,万籁俱寂。
青石镇巡检司牢房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两个黑影架着一个脚步虚浮、头上罩着破麻袋的人影闪了出来,迅速塞进一辆停在巷口阴影里的、没有标识的骡车。驾车的汉子一言不发,轻轻一抖缰绳,骡车便悄无声息地滑入黑暗的街道。
车子在镇外三里处一个废弃的土地庙前停下。庙前的空地上,另有两辆普通的驴车和七八个瘦弱汉子等候着,为首的正是一身利落短打的徐飞。
先前驾车的汉子跳下车,掀开车帘。徐飞立刻上前,和另一个手下小心地将车里那人扶了出来,取下头上的麻袋。
月光偶尔从云隙漏下,照亮了周大树苍白疲惫却异常清醒的脸。他身上的囚服已经换下,穿着一套不合身的粗布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