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安登上蛤蟆顶,没有丝毫兴奋反而略感挫败。
建奴,真特酿的不好打,凶狠狡猾。
本岛土着不会放火烧林,他们敬畏天地山林如神。也不会拿人去做肉盾,瀛州不会给他们抢人的机会。本岛土着没有盔甲,弓箭虽有但与建奴用的弓相比更像小孩子玩意。
此战,输了!
一营被砸死了七人数人受伤,却只留下五个建奴。
攻山难于攻城,果不欺人。
如果时间充裕,围困才是上策,但恰恰瀛王军缺的就是时间。
山下的烈火不会扩散,积雪会慢慢将火势扼杀。但时间不等人,如果天明前不能清除路障,那就是五团的错,是他郭安失职!
倒木沟之后呢,建奴又会在哪里等着?
副官铺开地图,郭安手指沿着谷道缓缓移动,最终停在前方十二里,夹皮沟!
建奴是真文盲没文化的,便本族语言也极为匮乏,地名一个比一个古怪。
不过这名字倒也贴切,卵子皮都能夹住,足见地势险要。
“命令,四营五营轻装简行立刻出发,奔袭夹皮沟。”
“尽量不要走谷道,于两侧山岭隐蔽穿行。”
“途中应避免与小股建奴纠缠,如暴露,当分兵与敌纠缠,主力继续奔袭。”
“命令,一营留守倒木沟,清理道路,务必于日出之前完成任务,保证主力通行。”
“命令,二营三营立即收拾行军辎重,于倒木沟前集合。军粮需带足三日量,帐篷被褥等减至最低一等,舍弃重炮,只携虎蹲炮。”
面对如此窘境,郭安唯一能做的,就是黏住敌人,不给其从容布置的时间。
有风险,但也只能这样做。
洪振邦并不知晓要去哪里,但估摸着走了有五十几里路。
单单赶路,就死了几十口子,大多是女人。
主子爷们偶尔兴起,看上哪个就拉进树毛子里办事。这么冷的天,女人的下场可想而知,活着还不如死了。
走了一路,洪振邦寻找各种机会,又送银子又陪笑,好不容易方才将六名手下凑在自己身边。
小主,
在赫图阿拉,只有同为细作的六人值得信任,至于其后选调的手下不提也罢。
洪振邦也曾动过拉拢的心思,但听其言观其行,就特酿发现此辈不可与谋。
相比于大金,人家似乎更加痛恨大明。
理由极多,官员贪腐,士绅横行,百姓没有活路云云。身在大金骂大明再政治正确不过。
其实,前面的理由都是假的,大明最起码表面上还要讲道理但大金只跟你讲拳头,真正的理由不好出口但谁心里都明白。
阶层跃迁身份转换,由原本的受人欺压转变为可以欺压旁人,这个爽劲普通人一辈子怕也难以体会得到,会上瘾的。
至于上边有多少个主子,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下还有人。
怀有这种心思的人,给洪振邦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发展。
既想着救人,又想着阻止建奴设置路障,但只有七个人,能做些什么呢?
作为细作,与人直接拼命这种蠢事是不能做的,也干不过人家。
几人骑马并行,洪振邦轻声与身旁弟兄嘀咕。
“传下去,将蛇毒都给我。”
那弟兄心思敏捷,反问道,“洪头,你要干嘛?”
“少废话,听命令!”
蛇毒,这东西是瀛州谍报人员的标配,即可用来杀人也可用来自杀,每人一份。
那弟兄无奈,一一传话。
片刻之后,洪振邦胸兜里便多了六包毒药。算上他自己这一份,就有七包。
借口屎遁,洪振邦脱离队伍找了个树丛蹲坑。
解下腰间酒葫芦,洪振邦犹豫片刻,将三包毒药相继倒入酒葫芦,扣上盖子,使劲摇了摇,将酒葫芦重新系在腰间。
返回队伍,搬鞍上马,如常赶路。
如果有细心人留意,就会发现,洪振邦整个人的气质早已完全不同了。
终于到了指定地点。
领队的拔什库吩咐汉兵各自看守一堆,督促役夫开始干活。
役夫也要分三六九等,有那奸猾的自然会贴上来,主动为汉兵分担辛苦。
洪振邦分配完自己这一摊子,弯腰躬身,脸上挤出几分谄媚笑意去伺候几位八旗大老爷。
赶路将近两个时辰,神鬼也累了,几个八旗大兵凑在一块,生了篝火。
洪振邦忙前忙后,给人家热烤馕温小酒,酒葫芦插进沸水,不一会儿便酒香四溢,勾人馋虫。
见酒热了,洪振邦拿起酒葫芦急不可待的便要喝几口,似是不经意间瞥见带队拔什库不善眼神,洪振邦讪笑几声,拿袖口擦了擦葫芦嘴。
“主子爷,您先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