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了,全乱了,之前按部就班的攻城战演变为一场毫无规律可言的混战。
明军两千余骑兵出其不意,以少击多,在初期占据优势之后陷入苦战,局势逐渐走向不利方向。
郭安在城头看的心急如焚,短暂思索,决定冒险出城增援,接应骑兵入城。
“传令,一营二营三营出城列阵,立刻,马上!”
正此时,又一支骑兵从敌后翼出现,直刺建奴后背,杀声如潮,枪声大作。
见此,郭安兴奋的直拍大腿,旋即跑下城楼集合队伍。
何和礼方勉强将建奴侧翼稳定下来,正待收拾残局。
太惨了,贺世贤的突袭几乎将整个侧翼击垮,令建州奴死伤惨重,一条线上皆是哀嚎痛吼的八旗大兵。
“各牛录即刻整队,前去支援大贝勒!”
“快!快!别让尼堪跑了,为族人报仇,杀尽尼堪!”
老家伙在军阵中东奔西走,忽然后阵又乱了起来,大股大股八旗大兵无脑向前挤压。
“怎么回事?”
何和礼大惊失色,难道还有尼堪埋伏?
正疑惑间,后阵自行散开一条路线,百余骑冲入。
见旗帜大纛,何和礼倍感不妙,急忙催马上前。
“安费扬古,你怎么跑来了?”
安费扬古面色复杂,急切道,“快,快布防,明狗马上就要杀过来了。”
“什么?哪里来的明军,是刘綎么?”
“不是!”安费扬古稳了稳气息,咬牙切齿道,“是朱家子!我们上当了,朱家子在城中藏着大股骑兵。”
“我有罪啊,我罪该万死,尼堪趁我不备突然从城中杀出,镶蓝旗...没了!汉军溃散,一败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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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何和礼面色铁青,“尼堪有多少骑兵?”
“不清楚,少说有三四千骑吧。要小心,我们的箭矢无法破开尼堪的甲胄,十步竟也无法洞穿!”
“我知道!”何和礼让开道路,对安费扬古说道,“你速去大汗那里求援,这是我军的机会,或许可以扭转战局。”
“好!”
安费扬古显然没有何和礼那般自信,眼眸扫过遍地死尸,又看向正在厮杀的战场,不由凝眉。
“南门形势如何,大汗问我,我如何回禀?”
何和礼眉头拧成了川字,面色难堪。
“我军被贺世贤偷袭,损失惨重,但军心士气犹在。总之,你说与大汗,大贝勒与我将誓死拖住明军,请大汗务必尽快来援!”
安费扬古不再多言,强提精神打马绕阵向西奔走。
何和礼不敢怠慢,当即吩咐数名将领集结队伍,准备应对侧翼来敌。
他这边刚刚传下命令,薛进武已然领军杀了过来,杀声如潮,枪声大作。
骑四团如一柄利剑,轻易撕开建奴军阵,风卷黄沙,摧枯拉朽,势如破竹。
惊魂未定的八旗大兵如被狼群袭击的绵羊,无脑慌乱,不知所措,稀里糊涂的便去见了阎王。
接连两次突袭,而且是身后掏肛,加之身心疲惫,饥肠辘辘,普通八旗大兵紧绷的那根心弦终于断裂,恐惧占据大脑,轰然溃散。
“不要乱,不要乱!”
“大金勇士们,跟着我,杀尼堪啊!”
何和礼终究还是低估了朱常瀛灭亡建州的决心以及瀛州军的反应速度,还没有来得及布置,便招致致命打击。
霹雳弹在建奴军阵中炸裂,火油弹四处飞溅,旋即烈火熊熊。
混乱如传染病,在建奴军中迅速蔓延,偶有抵抗,也如大海中溅起的浪花转瞬即逝。
何和礼率领的百余骑就是浪花中最大的一朵,被骑四团一个冲锋击溃,死伤殆尽。
他以为只要大纛所在,大金勇士必会舍命追随,英勇抵抗。然而他错了,错的离谱。
前一刻,战旗挥师向北,后一刻,又挥师向东。指挥的混乱导致八旗大兵无所适从,阵型乱为一锅粥,便有心追随大纛奋力厮杀的,也因自己人的阻挡而不能达成,急如热锅上的蚂蚁。
何和礼没有失误,安费扬古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
然而他们还是败了。
他们的失败不在于己方的失误,而在于敌人的不按套路出牌。
辽东明军的战斗部署以天来算,建州的战斗部署以时辰来算,而瀛州的调动则以分钟来计算。这就不是一个时代的战术策略。
薛进武在前击垮了建奴的抵抗意志,朱常瀛领军紧随其后,扩大战果。
迎面见一杆青色大纛,大纛下仅数十残敌。
朱常瀛不禁眼眸一亮,青色大纛,即便不是贝勒也是固山额真一类的大酋。
“杀!”
“斩将夺旗,光宗耀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