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穷途末路

“让孤也看看,老奴到底长了几个眼睛几张嘴。”

众将回头,急忙躬身抱拳施礼。

“臣参见瀛王殿下!”

朱老七前去增援西城,结果增援了个寂寞,待抵达时,建奴已然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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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张承嗣简单沟通之后,朱老七又马不停蹄赶回南城。

担心啊,怕哪支部队因为贪功而被建奴堵截在外,被人包了饺子。

“免礼!你们都全须全尾的回来,孤心甚慰!”

转身,朱常瀛望向城外。

奴军停在二里之外,火把通明,倒是看的比之前真切多了。

放下望远镜,朱常瀛眼眸扫过贺世贤、范文虎、薛进武三人。

“建奴今夜大概不会进攻了,即便攻城也无需你们出动,即刻回营休整,明早可能还有恶战等着你们呢。”

范文虎若有所思道,“殿下,建奴攻城无望,会不会放弃赫图阿拉,去往别处?”

朱常瀛微微颔首。

“我亦有这个担心,只不过人家铁了心的要走,咱们也拦不住。”

“做不到的事便无需心烦,都去睡了吧,与建奴纠缠还要仰仗骑兵,都回去,抓紧时间休整!”

城头上谈笑风生,城外却愁云惨淡。

坚韧如努尔哈赤,此时亦是难掩绝望,满腔悲怆。

“孩子们,是我害了你们啊。”

“上天啊,难道我大金基业要败亡于此么?”

闻言,在场人无不低头暗自伤神。

代善面色晦暗,爬下战马,跪在努尔哈赤马前,嚎啕痛哭。

“父汗,是儿子无能,是儿子害了我两红勇士,儿子罪该万死,甘受军法。”

安费扬古亦是滚鞍下马,跪地啜泣。

“臣有罪!臣罪该万死!”

努尔哈赤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两人说话,望着无尽死尸,喃喃自语。

“何和礼呢?何和礼呢?他人呢?”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或者说无人愿意回答。

何和礼不可能逃走,即便被冲散了也会自己回来,然而没有,结果可想而知。

良久,努尔哈赤回过神来,勉强打起精神。

“代善,安费扬古,派人去收拢溃散族人,不要责难,不是他们的错。”

“你们也不必自责,也不是你们的错,错在尼堪,错在狡猾的朱家子,只要我不死,早晚报此大仇!”

说完,努尔哈赤打马向西,落寞回营。

见建奴撤走,朱常瀛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下来。

打不动了,大军急需休整。

敌众我寡,想要一口将其吃掉,这种想法要不得,那是痴人说梦。

眼下优势在我,没有战机那就熬着,没有必要冒险。

李如柏的南路军还有万余人未至,刘綎的东路军也在赶来的路上,拖的越久对我军越有利。

返回汗宫的路上,朱常瀛问谭国兴。

“我军减员多少?”

“回殿下,伤兵营计有伤兵九百多人,阵亡将士还在清点,可能,可能要超过千人!”

减员两千人!

若是算上之前的损失,一个团的兵力就这样消耗掉了。

明明在不停胜利,但每每谈到战损则仍旧令人痛惜。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就是代价。

凌晨四点,回至汗宫,朱老七擦了把脸和衣而卧,转瞬便鼾声如雷。

另一边,建州中军大帐。

努尔哈赤平躺在毛毡上,胸口随着呼吸猛烈起伏,嘴巴微张,气息不稳,表情时而狰狞时而痛苦。

代善、黄台吉、额亦都、安费扬古围在努尔哈赤身旁,皆面容憔悴,神色凝重。

何止老奴身体被拖垮了,便胖子黄台吉都瘦了两圈,眼窝深陷,眼珠子血红。

喝了几口温水,努尔哈赤精神头缓缓好转,上半身斜靠着软垫,面容惨白枯槁。

“我努尔哈赤英雄一世,竟然栽在一个小崽子手中,不甘心啊!”

“父汗!”

黄台吉方要劝解,却被努尔哈赤抬手打断。

“败了就是败了,但你们还在,我大金仍有希望,丢了赫图阿拉,咱们再建一座就是了,了不起从头再来!”

“眼下看,咱们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我大金怕要亡国灭种。接下来该怎么做?你们都说说。”

“额亦都,你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