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下命令即刻收拾营帐,准备南下,旋即带领北路军将领出营迎接。
杨镐累坏了,感觉自己随时可能原地升天。
一路上马歇人不歇,几匹马来回更换着赶路。路上几座驿站本是可以歇息过夜的,奈何身边有个催命的鬼,动辄拿瀛王拿几万将士安危来威胁。
这就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赶路。
好在老头骑术上佳,不然当真要被累死。
待抵达硕钦山,见了潘宗颜,从其口中得知北路军近况之后,杨镐也不知应该庆幸还是愤怒。
北路军全须全尾,几乎没有损失,只是连建奴的影子也没有见到,就被吓的龟缩山上。
这是在干嘛,做山大王么?
曹化淳气坏了,却拿这帮玩意毫无办法,只能拼了命的催促。
好巧不巧,马燃一头撞进来,从其口中又得知马时楠部分近况,曹化淳不由更加急切,当即逼着杨镐来寻马林。
见面,杨镐面色阴沉似水。
“马总镇,前线战事如何了?我大军可与建奴接战?”
马林老脸发烫,硬着头皮作答。
“经略,我军方探查出建奴虚实,正待进兵,又接到经略府手令,一时间,进退两难。万幸经略来的及时,是战是守,卑职听经略大人令。”
闻言,杨镐面色铁青,却也不好发作。
撤退的手令确实是他写的,真特酿的手贱,早知如此不如不写!
“好了,即刻拔营赶往吉林崖,再有耽搁,军法无情!”
“卑职已然发下命令,一个时辰之后大军便可拔营南下。”
“好!从速从快!”
几人进入营帐,杨镐总算有机会喝口热茶喘口气。不曾想屁股刚刚挨着椅子,便有几匹快马从山下奔来,边跑边吆喝。
“大捷!”
“大捷!”
信使一路畅通来至中军,双手托举报捷文书,快步走入帐中。
“总镇,吉林崖大捷!”
一句话,满座皆愣在当场。
曹化淳几步上前一把抢过报捷文书打开来看,短暂出神,随即纵声大笑。
“好好好!马时楠果然是好样的!”
“我瀛州军,威武!”
曹化淳将文书递给凑上前来的杨镐。
“杨经略请看,马时楠统大军攻破界凡寨,斩敌三千七百,俘敌千二,解救我辽东人口近千!”
杨镐看过,手掌控制不住微微颤抖,老脸潮红,心胸起伏剧烈。
“好啊,好啊,又灭建奴一部,我军转守为攻,壮我士气,扬我国威,胜利可期!”
几家欢喜几家愁,马林无地自容,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免得被人看见了。
曹化淳冷眼盯着马林,心中涌起无限怒意。
“马总镇,我军大捷,理应同贺,咱家说的可对?”
“自然,自然,老夫为圣上贺为大明贺。”
“我瀛州将士,数千里远来为国奋战,血染辽东,解民倒悬,可称仁义之师忠勇之士?”
闻言,马林脸色阴沉,低头不语,不做回答。
怎么回答?死太监在骂人,阴阳他马林是懦夫是软蛋。泥人尚有三分火气,窝囊废也是有尊严的。
杨镐见气氛尴尬,急忙出声和稀泥。
“瀛州军威武,涨我大明锐气,我辽东军也当奋力杀敌,以报君恩。”
“马林!”
“卑职在!”
“即刻整军,半个时辰后,我大军必须启程赶赴吉林崖,有怠慢者,军法论处!”
“卑职遵命!卑职这就去整军,告退!”
马林等人退走,杨镐闷头坐着,心中五味杂陈,形势比人强,不得不对眼前的阉人低头。
“马林一时糊涂,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不宜论责,还请曹副使多多担待。”
曹化淳嘿嘿冷笑几声。
“咱家晓得轻重,只是想到我瀛州将士在前线苦战,而某些人却站在山上观风景,岂有此理,此事早晚要有个说法,绝不能姑息纵容!”
杨镐点头,“曹副使所言极是,此战是非功过,老夫定当禀明朝廷,有功则赏赐有过则罚,绝无偏私。”
3月4日早九时许,牛尾山。
清晨浓雾散去,朱常瀛登山远眺。
洪水在凌晨四点左右便退了,只留坑坑洼洼,满地泥泞。
对面建奴想要出寨也不是不可以,无非要放弃许多东西罢了。而在穿过烂泥地的过程中,建奴就是挨揍的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