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尔汉死了,被围殴至死,身重十数击,面门塌陷,脖颈断裂,臂骨粉碎,被砸的爹妈也难以辨认。
明军士气大振,祖天定率部追击逃窜建奴,一举收复阵地方才收兵。
谷道上,两军遥遥相望,悲喜各有不同。
兔死狐悲,额亦都悲痛难言,满腔愤懑,一时间竟有些无所适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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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此时,两骑从后方赶至额亦都近前。
“固山大人,西路无伏兵,八爷请您尽快转进西路,跳出明军合围。”
闻言,额亦都问信使,“可有派人告知大汗?”
“有。”
“那中路呢?”
“也有!”
“好,好啊,天不绝我大金!”
额亦都长吁一口气,环视眼巴巴望着他的一众将领,语气森寒。
“诸位,后路虽有但咱们还不能马上就走,为了大汗从容转进,还需坚持一时半刻。”
“无我命令擅自撤退者,杀!”
西路,黄台吉领正白旗一路畅通,逃出生天。
中路,莽古尔泰却没有这般幸运。
大军行至牛背岭,突然伏兵四起,箭矢落石劈头盖脸招呼过来。
两侧山深林密,不知伏兵多少,建州大兵不敢深入,只能被动挨打,即时陷入混乱。
接连的失败,令莽古尔泰心气尽失,此时以为中了埋伏,更加惊恐莫名,肝胆俱裂。
“快,快,冲过去!”
“不要恋战!”
主将如此,士卒更加斗志全无,只顾着催马逃命。
这大概是八旗自成立以来最憋屈的一战,山谷两侧箭矢如蝗不停索命,而建州大兵则一箭不发,将身躯趴伏在马背上争相逃窜。
一路闯关一路死伤,恍然无措,狼狈无比。
半个小时之后,莽古尔泰突出重围,转头回望山谷,仍旧心有余悸,暗呼侥幸。
有亲卫紧张兮兮盯着他,“主子,您没事吧?”
“无事,老子命大,明狗还奈何不得我。”
莽古尔泰伸手拔掉侧肋箭矢,放在眼前瞧看,不禁破口大骂。
“又是狗日的叶赫!”
无能咒骂几句,莽古尔泰环顾四周黑洞洞群山,不禁又生惧怕。
“赶快走,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站在山坡,遥望建奴残部退走,金台吉如释重负,随即恣意狂笑。
“哈哈,老野猪,想不到你也有今日!先祖啊,我为你们报仇了!”
“弟兄们,下山,杀野猪!”
一声令下,叶赫伏兵居高临下冲入山谷,对残敌展开绞杀。
战争的走向,有时就是这般匪夷所思,为后人所津津乐道。
莽古尔泰手中的兵力两倍于叶赫,但他不知道。这周围只有叶赫一支孤军,他也不知道。
同样,金台吉也是于战斗半途才意识到自己兵力不足,如果建州军反扑,后果不堪设想,令人后怕。
万幸,叶赫部没有工具用来布置防御设施堵截,这给了建州军放弃决死一搏,奔走逃命的机会。
过程阴差阳错,但结果是好的,叶赫又在建州身上狠狠撕下一块肉来,战果丰硕。
东路,额亦都在佯攻,拖延时间,代善却陷入苦战。
就在两刻钟之前,一支明军突然出现在其身后,前狼后虎,他走不脱了!
时间回拨至一个半小时之前。
当牛脊山号炮炸响之时,朱常瀛亲自领兵跨过浮桥,急行军半个小时抵达战场。
当其时,建州军正与刘綎部鏖战。
东路防线,老将刘綎以川贵军为主,以瀛州炮队为辅,远近搭配,又有战壕加持,防御极为坚韧。
此外,山谷狭窄地形也有利于防守,任建奴兵力数倍于守军,却始终无法展开,真正打起来竟是以少击多。
起初,建州军猛打猛攻,守军层层防守,有序后撤。
建州军深入山谷三百步,刘綎亲自领兵来援,两军于阵前互不相让,展开惨烈厮杀。
代善心急,不计代价,攻势一波接着一波。
也就在这个时候,瀛州军神兵天降,堵住建州后方。
得知后路被断,代善大惊失色。
“安费扬古,还要多久才能突破明军防线?明狗断我后路,马上就杀过来了。”
安费扬古刚刚从交战地回来,眼眸布满血丝,甲胄染血,身形狼狈。
“大汗,冲不过去,明军死守壕沟,还有麻子炮助阵,我军伤亡惨重啊。”
闻言,代善青筋暴跳,“怎么可能,对面明明不是瀛洲军啊,咱们也斗不过?”
“大汗,是刘綎老儿,他那手下精锐同样甲胄精良,箭矢不能透,而咱们的甲胄却防不住火铳。不能打了,这样打下去死伤太重。”
“那怎么办?两军包夹,打又打不过,逃又不能逃,难道天要亡我大金么?”
沉默片刻,安费扬古满怀不甘言道,“为今之计,只能放弃马匹,钻山分散突围了。否则……否则万难逃生。”
“只能这样了么?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代善喃喃自语,安费扬古却是万分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