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公前来,可能是皇帝有话带给自己,更可能是前来督运战利品的。能受皇帝信任的人已经没有几个了,万炜算是其中一个。
熊廷弼,此人是个人才,文官知兵者无出其右,可惜罢官闲居多年,一身的本事无处发挥。
如今此公被文官抬出来,朱常瀛猜测应该是来接替杨镐的位置以监督钳制自己。
朱纯臣,朱常瀛与其仅有数面之缘,一点交情也谈不上。
对于此人,朱常瀛实在猜测不出皇帝派他前来的意图,总不能是来争夺军权的吧?他敢争,朱老七就敢把他按进粪坑里淹死,一点不带犹豫的。
急报是从津门走海路来的,使团走的是陆路,算算时间,再有五六日也就到了。
书信传与众人,原本肃杀的会场气氛荡然无存,与会人员的表情明显放松下来。
在场人都是朱老七的心腹,瀛州的核心,知道本次出兵的来龙去脉。
矫诏,这玩意可不是开玩笑的,一旦惹的皇帝老子暴怒,说不得便要被定性为叛逆。
朱老七何尝不是如此。倘若皇帝老子当真翻脸要弄自己,说不得要竖起大旗,率兵入关,搞一场杀奸臣清君侧。
万幸,皇帝老子没有逼朱老七去走那一步。
轻敲桌案,示意众人肃静,朱常瀛缓缓开口。
“如今万事俱备,可以按方案实施了。”
“谭国兴,马上草拟军令,通知作训司,军务司、军需司都动起来。”
“曹化淳,将新军将领士卒考核细则传达各部,边塞各堡各屯军也要传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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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化淳拱手领命,“殿下,那考核时间呢,是否一并传达各部?”
“传达,日期定在四月十日至十五日。”
转回头,朱常瀛扫视在场众人,语气肃然。
“各位,接下来要做的事比之剿灭建奴还要重要,各部务必严格军纪,谨慎行事,不可大意。”
“张承嗣,你部进驻辽阳,负责辽东镇、海洲卫治安。”
“郭安,你部进驻盖州,负责盖州、复州、金州三卫治安。”
“冯志,你部进驻开原,负责三万、铁岭两卫治安。”
“邓山,你部驻扎沈阳,负责该卫治安。”
“姚定邦,你部为游击,负责支援作战。”
“以上,待朝廷旨意来时即刻执行,如遇叛乱即刻镇压,事后报我。”
对于可能爆发的叛乱,朱常瀛也早有考虑。
辽东骑兵主力由刘綎统领,正在建州境内剿匪。成建制的营兵大半在自家眼皮底下,筹备重组编练新军。李家则被严密监视着,一举一动皆在掌控。
心底里,朱常瀛其实很有些期待有人叛乱,正好杀之以立威,震慑宵小。
三月十八日近午,开原突来急报。
三日前,一支建奴趁夜突袭叶赫吉当阿城。
城破,首领战死,近两百五十户为建奴所虏。叶赫首领金台吉求援马林,马林率兵往援。
按急报所说,建奴夜晚袭城,逃出来的人也分不清是哪一部建奴干的,又有多少人马。唯一确定一点,该部以骑兵为主。
参谋处军议,得出结论,这一部建奴并非代善本部,应是皇台吉。
那日一战,代善本部被堵截在山谷,其部绝大多数人弃马钻入深山,眼下已是强弩之末,被围追堵截,灭亡在即。
莽古尔泰,也曾出没于叶赫势力范围,但据探报,该部并未有攻击举动,而是穿越叶赫势力范围,极速向北逃窜。
只有黄台吉这一部人马不知其踪迹,如今也终于出现。
短暂思索,朱常瀛做出决策。
“谭国兴,立即传我命令。命马林、金台吉固守城池,不得出城浪战,等待驰援。”
“姚定邦,沈阳有多少骑兵可以调动?”
姚定邦稍稍思索,“回殿下,各部骑兵加起来也不过千五百骑。”
“即刻召集各部骑兵,下午三点于城外校军场集结,驰援开原。”
“通知冯志,命其部马上集结,务必于明晚之前赶至开原。”
转回头,朱常瀛看向曹化淳。
“我去开原,你坐镇沈阳,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耽误正事。”
曹化淳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拱手领命。
“殿下担心马林叶赫两部人马不敌黄台吉?”
朱常瀛微微颔首,却没有做过多解释。
按道理,开原怎么也有四五千人可以调动,叶赫部则更多,兵力上是足以同黄台吉抗衡的。但当真正了解整个辽东军之后,朱常瀛再也不想拿兵力来衡量明军战斗力。
真实的情况,无论主军客军,其部的核心战斗力量不会超过五百人,其他人都是凑数壮声势的。
与建州爆发大战之前,各城各堡兵力严重短缺,缺额六成是常态。
抚顺清河堡之战后,仅有的辽东精锐丧尽,开始疯狂扩军备战。可以说,辽东主军除了将领家丁之外皆新兵。
客军情况稍好,刘綎与贺世贤两部属精锐,但也是以家丁为核心来维系建制。
这样的军队打顺风战还好,可若一旦受挫,炸营溃散分分钟的事。
说的直白一点。有瀛州军带飞,他们是下山猛虎。自己单飞,就是秃尾巴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