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铜色的手背上,一个牙印,清晰可见。
铜头爹疼得呲牙咧嘴,“你,你这婆娘,你疯了?”
“陶大郎,你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做的梦,还有你娘做的梦,都是真的!”铜头娘泪不停地流,“若你还是个男人,若你还有点良心,就别拦着我回去!”
丢下一句话,铜头娘抹去脸上的泪,又踉踉跄跄往前走。
“哎,......唉!”铜头爹一跺脚,抱头蹲下。
“哎,铜头他爹,你怎么就蹲这了?不去追呀?”有村人看不过眼,“铜头娘这是要去哪?”
抱着头的铜头爹瓮声瓮气答道,“她要回背山村。”
“背山村?”
就有知晓内情的妇人,给大伙解惑。
“背山村嘛,铜头他娘的娘家村子......哎,铜头他爹,铜头他娘怎么今儿个就要回去?”
过马村习俗,嫁出去的闺女,大年初二才回娘家。
嫁进来的媳妇也一样。
“就是,明日才是各家媳妇回门的日子,怎么,你娘又出幺蛾子,不想让铜头娘回去?”
“没有没有,”铜头爹急忙否认,“这回跟我娘一点关系都没有。”
围观的妇人们,眼风乱飘,相互使眼色。
——听见没有,这回没关系,那就是以前都有关系喽?
——可不,说起来铜头娘也是运气不好,嫁谁不好,嫁了个寡母带独子,也不知她爹娘当时咋想的?
——想从山里嫁出来呗。
——铜头娘长得也不差,慢慢挑,迟早也能挑个好的。
——也是,寡母独子的,也没个妯娌替她分担,这天天被婆婆盯着干活,瞧瞧她才嫁过来几年呐,眼瞅着憔悴得像三旬妇人......
蓦地,一个清脆的声音打乱了妇人们乱飘的眼风。
“婶子们,铜头他娘嫁过来有几年啊?”
......
听到惊叫、哭嚎后,细雨从地上一蹦而起,兴奋地带着大白,从河滩转移到了铜头家外。
最先出来的几位妇人,早就进了院子。
不过,铜头家外仍围了不少人,聊得热火朝天。
话里话外,都在猜测铜头娘在哭什么。
猜得最多的,自然是她那个婆婆仍不肯做人,今年依旧不想让铜头娘回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