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子娘钻进了被窝。
听着男人将洗脚水倒进院里的破缸里,又进了屋,将洗脚盆放在木架子下方,又去上了门栓,最后端着油灯走了过来。
油灯熄灭,屋里陷入黑暗。
身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虎子娘翻了个身,“怎么个古怪法?”
黑暗中,响起虎子爹的声音。
“村里这些人跟着去,没帮上什么忙,我们进了村子,并没有寻到死去的村民,反而是在村子中央的空地上,看到个鼓起的大土包……”
“那土包,足有咱家院子这么大,远远看去,就像一个大坟包。”
躺在床上,盖着被子,听着自家男人说着背山村的所见所闻,虎子娘莫名觉得身上发寒。
像她家院子那么大的一个坟包?
那么大一个坑,谁挖的?
黑暗里,沉默一瞬后,虎子爹继续道,“一开始,我们也没当回事,既然遇害的村民已经入土为安,就烧了点纸钱香烛祭拜之后,就准备回来了。”
虎子娘默默听着。
不用挖坑,埋人,就省去大半时间。
祭拜亡魂用不了多长时间,村里去的那些人,若按原先打算,早就该回到村里了。
可他们却是天黑了才回。
可见,他们回程时,定是又遇到了什么事。
果然,虎子爹继续道,“铜头娘不肯走,跪在她家院子里一直哭。我们一群大男人,也不好劝。铜头他爹那德性,你也知道,铜头娘真不肯走,他也劝不住。”
“后来,铜头娘哭得晕了过去,我们才让铜头爹背起他媳妇,离开了背山村。”
刚出村,就遇到了另一波惊慌失措,哭哭啼啼的人群。
互相一打听,也是遇到了亡魂报噩信,回村奔丧的。
他们站在狭窄的山道上,目送那一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山缝,进了背山村。
从山缝里刮出来的风,透骨的寒。
一群扛着锄头铁锨,握着镰刀扁担的大男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有难以掩去的惊慌 。
背山村位置这么偏僻,都能被那群流兵找到,他们过马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