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实验室里,墙角堆叠的无数材料散发着醇厚的本源气息,一边摆放的巨大炼金器物发出咔咔的琐碎声音,正在不断地自我重组,完美复刻着桌面那堆兽皮卷上的图样。
“欢、迎、回、来……”
回应他的是一道甜美空灵却又机械无比的声音。
实验室的墙边矗立着一个高大的十字架,被缚在十字架上的女人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美到惊心动魄的脸。
柔软的长发及腰,闪耀着黄金般的迷人光泽,几缕发丝飘然拂过白皙如玉的脸颊,垂落在眼前。
那双动人的蓝色眼眸眨了眨,如同夏日盛放的蓝色矢车菊那般美丽,又像是时间凝结的璀璨宝石,令人心生缱绻,沉溺其中。
牧千机站在十字架前,抬手将那缕发丝别在祂耳后,温柔亲昵道:“阿芙洛狄忒,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有变化。”
牧千机轻轻抚摸了一下她的侧脸,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品,眼中不掩痴迷之色。
“没关系,我的女神,有哪里不舒服了要和我说。”
“好的,没有。”
祂像是一尊完美无缺的人偶,外表美丽无瑕,内里早已失去灵魂的波动。
墙角整齐排列的陈列架上,体态娇小的朏朏在笼子中一声不吭地将这幕场景收入眼底。
它将下巴枕在尾巴上,安静地团着,无声注视着那个被钉在十字架的神明,一双清透圆眸里闪过无言的怜悯。
祂很美,拥有神明都嫉妒的美貌,所以祂向来纵情恣意,从不像别的神明那样在意过去与未来,只在意当下是否快活。
于是,最终失去了一切。
祂的情人阿瑞斯败给了雅典娜。
祂的爱人赫菲斯托斯成了洛基的垫脚石。
祂的眷属桃金娘被掠夺和杀戮。
……
祂的爱与浪漫抵不过神战的残酷,随着时间走向平静,祂举目四望,自己已然一无所有,最终疲惫又无力的祂选择陷入沉眠。
当有人击杀了祂的誓约者,用鲜血惊醒祂,用头颅向祂表示爱意时,有些淡漠的阿芙洛狄忒竟久违地感受到了胸膛里那颗神心在剧烈跳动。
小主,
祂应许了牧千机成为自己的誓约者,给予他回应,然而祂没有预料到这份热烈的爱意猝不及防就变成了催命符。
现在,祂连自由与神魂都一并失去了。
仲衡的脑海中,伯衍对弟弟发出由衷的感叹。
“敢跟牧千机缔结誓约,真是睡傻了啊,索求一个顶尖的禁忌炼金术师的爱,祂可真勇敢。”
这简直就是妥妥地送上门的猎物。
仲衡扫过十字架上的阿芙洛狄忒,祂的手腕手肘和膝盖及脚腕上都各自钉着一枚透着不祥气息的漆黑骨钉,看不出具体材质所属,祂的额心处,香桃木的神纹被猩红的丝线缠绕割裂。
“直接说愚蠢好了。”仲衡波澜不惊地点评。
自找的怪谁?
伯衍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