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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们争奇斗艳,虞沉抬手,淡淡道:“免了,我是来看花魁牡丹的。”
女人们无趣地散开,只剩一个女人领着虞沉川去高处的厢房。
百花阁的大堂满是盛开的花朵,桃花、樱花、海棠、玉兰、丁香、芍药......
还有些许不属于春天和中原的花种,那观音草藏在缤纷绚烂的花丛中,花束非常茂盛,可紫色的花却开得很小,藏在艳丽春花中毫不起眼,完全成了陪衬。
大堂中央的花池盖着厚厚的帘子,周边的流水池子缓缓淌着,水面飘着大大小小的彩色花瓣,环绕着装饰了红牡丹的台子。
虞沉走到位在三楼的厢房,女人笑着拉开帘子,露出最好的观景窗口。
虞沉垂眼俯瞰中间被层层帘布包裹的花池,“这牡丹花魁何时登场。”
女人刚张开口,听见“铮”的琴声,笑道:“回公子,就是现在。”
沉重的花台帘幕缓缓打开,中间名号牡丹的花魁逐步显露真容。
那花魁头戴艳色的牡丹花冠,衣衫也是如火的红色,上面绣着层层金丝,从虞沉川的角度看去,那裙摆和金丝正好构成一朵盛开的牡丹。
再看那牡丹花魁的面容,面若桃花,眉目如画,白皙的脖颈上画了朵张扬的牡丹延伸至胸前的衣衫下,让人想要一睹衣下的景象,以至于花魁衣衫厚重,也显得情色妩媚。
那花魁还有双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从上往下看勾得人心痒痒。
虞沉见过后宫的三千佳丽,可纵使当朝皇后也不及这花魁半分容颜。
虞沉眼底闪过浓浓的惊艳之色,这花魁到当真是名副其实,唯一可惜的就是这花魁眼盲。
下一秒,花魁纤长白皙的手指拨动琴弦,指尖轻盈跳动,悠扬的乐声伴着潺潺流水传入耳畔。
虞沉闭目倾听片刻,缓缓睁开眼,夸赞道:“好琴艺,倒是有双灵巧的心眼。”
他摆摆手,示意身后的女人退下。
片刻后,顾司宁推门进来,“公子,您找我啊?”
虞沉状似随意地问:“这位牡丹花魁倒是貌美,比起皇后年轻时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敢问老板是从哪儿寻来的美人?”
顾司宁关上门,稍稍弯着腰,笑道:“公子,她就寻常百.....”
虞沉皱了皱眉,略带怒意地“嗯”一声。
顾司宁立马跪下来,头重重磕在地上,“殿下息怒,奴不敢瞒殿下,这姑娘真是被卖进来的,绝非奴费力气寻来的。”
虞沉背着顾司宁,又问:“是么,你这些年没少花心思培养吧。”
顾司宁心说哪花了什么心思,就找了几个乐师教了两个月,而且那花魁还是个男的。
可面上她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回殿下,是花了很多心思,从小用各种药物养着,要乐师日日跟着学习乐器,还要.....”
“行了,这次既往不咎,下次再敢隐瞒便别怪本宫无情了。”虞沉打断顾司宁,站在窗边俯瞰弹琴的牡丹花魁,“她这眼睛是天生的?”
顾司宁答道:“奴不清楚,但幼年来时便已经瞎了。”
虞沉又问:“初夜何时拍卖?”
顾司宁支吾片刻,试探道:“殿下,此等美人世间少有,奴暂时不打算拍卖,若是殿下有意,奴可为殿下寻来秘药修复守宫砂。”
“不必。”虞沉淡淡道,“这样的美人会有人来整的,尤其是我那好色的二哥。”
他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司宁,“好好宣传这位美人,最好让人争相哄抢。”
“是。”顾司宁头点在地上,直到虞沉的脚步声听不见才抬头、站起来。
顾司宁额头磕红了一大块,细细一看还渗着点血丝,她缓步走到窗边,沉着脸俯瞰正弹琴的侯涅生,“明公子,你要帮我的事现在才开始呢,这些纷争你可接好了。”
这牡丹花魁的名号越来越响,皇城中多的是男人为看杜丹抚琴,在这百花阁一掷千金,阁中姑娘们拿的小费也多起来,慢慢攒够了赎身钱。
要不是杜丹花魁前三年不卖初夜接客,怕是百花阁的生意还会更好些。
杜丹花魁会抚琴至黎明,可冬日的黎明格外晚,待花池的帘幕落下,阁中大多数姑娘已经结完课,疲倦地睡去。
晓芸等在联通花池的阁子里,见杜丹花魁走来,轻声道:“杜丹,洗澡水烧好了,我陪你去沐浴吧。”
花魁打扮的侯涅生停下脚步,假装思索片刻,用女音回道:“晓芸,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
“瞧姐姐你这话说的,妹妹们现在可全仰仗你呢。”晓芸凑上来,“杜丹姐姐你这眼睛不便,让妹妹送你上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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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涅生绕过晓芸,缓步朝前走,“走吧。”
晓芸小心翼翼跟上去,细细观察侯涅生的脚步,纳闷这杜丹是怎么不摔倒的呢?
晓芸她们很感谢杜丹花魁,杜丹让百花阁生意火爆,短短几年,不少姑娘都攒够了赎身钱。
同样的,姑娘们对杜丹也很好奇,杜丹是盲人,却不需要拄拐杖,也不需要人帮扶,她的住屋禁止任何姑娘靠近,更衣、化妆也是自己亲力亲为。
侯涅生走到住屋前停下,“晓芸,多谢,你回去休息吧。”
晓芸其实还想跟进去看看,要知道杜丹花魁平日里莫说胸脯子,连个肩膀也不露出来。
她见杜丹推门进了阁屋,正想蹑手蹑脚跟进去,却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下肩膀。
她猛地回头,见是老板顾司宁,结结巴巴道:“老板,我.....”
“下去。”顾司宁低声呵斥,“说多少次了,杜丹的阁子禁止你们进来,赶紧下去休息。”
她确定晓芸下了楼,才缓步进了屋,杜丹的阁屋当然不能放人进来,那花魁可是实打实的男人啊。
侯涅生泡在露天的池中,被靠在池边,胸膛一下沉在水中,墨色长发如飘带般铺展开,各色花瓣落在池中装点。
在氤氲的水汽朦胧侯涅生如玉般白皙晶莹的肌肤,微风拂过,一片桃花落在他肩头。
他拿起那瓣桃花,放在唇上吻了吻,指尖的水珠黏在唇瓣上,顺着下颌、脖颈、锁骨缓缓滴落。
侯涅生用女音轻声哼唱几声,笑问:“主人,好听么?”
几滴水从池中不听话地落到侯涅生唇上,他缓缓仰起头,掌中接起一些水,从额间缓缓倾倒,用低沉有磁性的本音问:“主人,如此春光,好看么?”
池中蹦出的水更多了。
侯涅生低低一笑,放松地靠在池边,问:“主人,还想听,还想看么?”
水汽在半空中凝出一颗水珠落在侯涅生唇上。
侯涅生眼帘轻颤两下,低声道:“好,慢慢看,好好听,时间还多着呢。
他仰着头,嘴巴微张,用女声发出轻盈婉转的哼唱。
那歌声像江南细雨,滴滴答答,看似快地落在池中,却在朦胧的烟气里平添散不去的哀伤惆怅。
侯涅生哼着歌,时不时用手掌托着池水,缓慢地倾倒在自己绝色的面容上。
或许是池水有些热,侯涅生的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从哪个角度看都色情极了。
池水时不时迸溅到侯涅生身上,像有什么人在轻轻抚摸他。
浴池外,顾司宁背靠在墙边,静静听着侯涅生的哼歌和时不时的低语。
那浴池里明明谁都没有,可侯涅生的喃喃低语却像在跟谁对话。
顾司宁知道侯涅生没了爱人,一个人的时候总会这样说话,像爱人就在身边,只是常人看不到似的。
顾司宁脑子里有种诡异的想法,这明公子本来不是瞎子,是为了见到爱人才把自己变成瞎子的。
她听了片刻,低语声“疯子”,转身离开。
寻常花魁不过三年便会出现衰色,可这杜丹过了三年反倒更加美艳动人,琴艺也越发高超,惹得更多来争相观赏。
这一晃儿,就到了侯涅生当花魁的第五个年头。
黎明时分,花池帘幕落下,侯涅生起身,走在长廊上,听到顾司宁的说话声。
“晓芸,你听姐姐的话,你如今也攒够了赎身钱,不值当再为一个男人低头做妾,他那话就是心动 ,长久不了,你真进了他家的门,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姐姐,你放心,他是真心爱我的,也就这两年,熬过这两年他就抬我.....”
“晓芸啊,你是真傻啊,趁如今阁中生意好,你再攒些银子,日后赎了身也能做点小生意谋出路。”
“姐姐,我在阁中要拿身体赚银两,出去了寻常人家哪瞧得上我,现今有李公子能瞧得上我,还不嫌弃我的出身,我如何不动心。”
.....
顾司宁劝了好久还是没劝动晓芸,无奈放她赎了身,去找什么李公子,还专门嘱托了一句话:
日后受了欺负就回百花阁找她。
她疲倦地走出来,见侯涅生就藏在门口,问:“明公子,偷听好玩吗?”
侯涅生道:“碰巧经过,谈不上偷听。”
顾司宁“呵呵”笑两声,见侯涅生没事人一样缓步朝前走,提醒道:“对了,三日后,要拍卖你的初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