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一缕牵起、收拢、归序。
没有呼喊,没有旗语,没有鼓点,风往哪一偏,士卒便往哪一步;
风往哪一收,阵脚便往哪一凝。
前排长刀兵横刀胸前,刀面成墙,层层叠压,不留半分空隙;
后排长枪兵沉腰扎步,枪尖斜指地面,与刀墙咬合如齿;
两翼轻骑勒马侧立,马首微收,形成护翼。
风林阵成型,却不疾不厉,只如一道青灰色的长堤,静静横在原野上,
承接袁军十里大阵压来的势。
袁谭在望楼上看得清楚。
三万汉军竟在重压之下稳住了阵脚,不是死撑,是被一股无形之力梳理得井然有序。
那青衫谋士依旧不动,
只凭风,只凭那缕若有若无的青光,便将散沙拧成了绳。
他嘴角一沉,抬手一挥。
袁军阵中,重甲步卒齐齐踏前一步。
军势铺天盖地压迫而来。
破其势!
十万甲叶同时震动,“锵”的一声闷响,震得原野地面微颤。
一步,只一步,没有冲杀,没有喊杀,却让空气再次下沉。
风被这一步踏得彻底僵住,枯草伏贴地面,
连飞鸟都不敢从阵头掠过,
天地间只剩下甲叶共振的余音,嗡嗡地碾过耳膜。
这是军阵的压制——以步踏地,以甲震气,以势吞敌。
汉军士卒肩头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住,
有人腿微弯,有人呼吸一滞,
小主,
刀枪微微晃动,刚凝住的气血又有散乱之象。
徐庶浅褐色眼眸终于睁开一线。
眸中风影微动,不见怒,不见急,只如寒潭起微澜。
他手腕轻转,精神力顺着风,再次铺展。
这一次,不再是收拢,而是对冲。
风从汉军阵中旋起,贴着地面卷向袁军方向,
不冲阵,不触兵,只在两军之间的空地上,织成一道青色的气幕。
风幕旋转,缓慢却坚定,将袁军压来的气流、震波、死寂的势,
一层层挡开、卸去、搅散。
徐庶唇间再吟,声线依旧平稳:
“不挥刀戟不鸣金,一袖青风抗万兵。”
他依旧不令接战。
两军之间,空无一人,只有风在对峙。
袁军的势如黄海倒灌,厚重、沉闷、无坚不摧;
汉军的风如青岚回旋,轻灵、坚韧、无孔不入。
黄海撞向青岚,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血肉横飞,
只有空气在震颤,云团在滚动,
枯草在两股力量之间被扯得左右弯折,几乎要断裂。
袁军盾阵再踏前一步。
又是一声震耳的锵鸣,势更沉,压更重,
十里大阵如千万大山前移,
将两军之间的空间压得只剩十余里,
再缩,再逼,
要把三万汉军逼到无路可退,自行崩碎。
徐庶指尖在马鞍上一按。
青色精神力骤然提聚,风幕不再旋,不再卸,而是凝。
风林阵变风涛阵。
汉军三万阵形如青浪叠起,一层压一层,一刀接一刀,一枪连一枪,
不再是防守的长堤,而是蓄势的狂涛。
风整合着阵营,将每一段阵影、每一缕气血、每一件兵器,都织成一体。
士卒不再感到肩头的重压,因为重压被风分散,被阵承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