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们这是怎么了？”

迪安有些纳闷，他一直以为这两个人应该已经把自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着急忙慌找我干什么？”

“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还活着。”

铁锤说话依旧直接，但那语气骗不了人。他的鼻子又嗡嗡地响了起来，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你为什么不来罗水巷看我们？你这又是住的什么地方？这房子这么大？是不是又哄骗了谁的？”

“我师傅的。”

迪安嘴角微蹙，一想到他一会要喊出谁的名字就很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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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师傅？你还有师傅吗？”

罗达有些好奇。

“鸣德哦～你们不认识了吗？”

罗达和铁锤都愣了一下。

他们只知道“德爷”本人已经不在罗水巷很久了，但不知道的是——他们居然勾搭上了。

“什么时候……”

铁锤感觉自己脑袋有些晕晕的，事情的方向超乎他们的预料了已经。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角，那动作带着几分茫然：

“这是……你……你们……？”

一旁的罗达也皱起了眉，大脑高速运转着，尾巴在身后僵直地垂着。

“这是从叶首国回来之后的事了。”

迪安简单解释了一句。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眸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所以，你们来找我，就只是为了看我是不是还活着？”

“是……”

罗达的声音放轻了些，目光落在迪安脸上，那眼神里满是感激：

“毕竟，没有你的话，我们还在过苦日子……你是我们的恩人。很多兄弟都已经结婚了，帝国的政策下放，我们日子越过越好……”

他深吸一口气：

“所以一直想再有机会当面感谢你。兄弟们都想念你，你能不能和我们回罗水巷一趟，去见见他们？对！还得带上鑫达和格恩两位兄弟才行——”

“格恩……”

迪安眼里有些触动。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轻得像是一片羽毛，却又重得像一座山。

他沉默了片刻。

“我们最近没有时间……我们事情有点多。”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下次吧，如果有机会的话……”

他还是不愿提及伽罗烈已死的事。

即使他早已接受他的结局。

罗达沉默了。

铁锤也沉默了。

老实说，罗达他没想过迪安会这样拒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好吧。”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迪安看着他们，看着这两个从罗水巷专程赶来的人，看着他们眼里藏不住的失望，看着他们努力维持的体面。

他想说点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这样站在门口目送了两人。直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铁锤的步伐有些沉重，罗达的尾巴垂着，没有摆动。

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推开门，回到院子里。

院子里，气氛依然安静。

迪亚还在逗暗影妖龙，迪尔在旁边笑着看，阿达趴在石桌上写字，昼伏靠在躺椅上闭着眼睛。阳光洒在每个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迪安坐在椅子上，白色的尾巴搭在扶手，尾尖轻轻垂着。

他看着院子里这些鲜活的身影——迪亚傻乎乎的笑，迪尔认真的侧脸，阿达小小的手指在纸上划过，昼伏安静地呼吸。

内心深处，某种欲望被悄然触动了。

那欲望很轻，很淡，像是埋在土里的种子，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什么东西浇灌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曾经做过很多事

那双手还有很多事情没做

那双手还有很多事情从未想过去做

他闭上眼睛，风从始祖山脉吹来，带着雪的凉意，拂过他的面庞。

红枫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天空很蓝，云很白。当下一切都很好。

“权柄……神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