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初见司马

司马师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他见过太多野心家,要么急切地表忠心,要么装作大智若愚,急着问“江淮军情如何?”。像曹髦这种,直接沉溺于注疏之学的,倒还真是少见。

这小子,要么是真傻,要么是真懂。

司马师走到桌前,随手拿起那本竹简,翻了翻。

“陛下专研经史,是好事。圣人立言,重在修身养性。” 司马师将竹简放回原位,声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轻蔑,“至于军国大事,陛下不必忧虑。天下纷扰,有臣在。”

“大将军说的是。” 曹髦立即接茬,表现出如释重负的样子,“髦深知自己年幼,难当大任,只求能为大将军分忧。只是这朝中礼仪,髦还得多多学习,不求闻达,但求不给大将军添乱。”

谦卑到这份上,已经不是皇帝了,像个唯唯诺诺的秘书,甚至更低。

司马师满意了。

一个只关心典籍和礼仪的傀儡,总比一个关心兵权和士族平衡的皇帝好对付得多。他今日前来,主要目的就是要确认,曹髦没有继承先帝的那点残存的骨气。

“陛下安心研读。至于身边近侍,不必过于费心。我会安排妥当,选几个精通文墨,又老成持重的人来侍奉左右。”

司马师没有指明是谁,但他要安排进来的,绝不会是精通文墨,而是精通“耳目”之术的人。

“全凭大将军做主。” 曹髦立刻拜谢,姿态恭敬得有些可怜。

司马师走后,殿内的空气重新流动了起来,但那种沉重感并未消散。曹髦回到桌前,没有再看那本《谷梁传》。

他不是在看什么经史注疏。他是在看一出戏。一场关于隐忍和装死的戏。今天这一关,他算是用“无能”和“书呆子气”暂时糊弄过去了。司马师会认为他心无大志,只会做学问,对权力毫无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