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曹髦摇头,他要搞,就得搞得不起眼。搞个新机构,司马师的眼睛立刻就能盯上来。
“就以‘尚书台’的名义,设一个‘典籍校对司’,专门负责‘校对古籍’,兼顾整理宫城内所有五年以上的旧档案。”
校对古籍,听着多高雅,多符合皇帝的身份。谁会把一群研究泛黄竹简的小吏当回事?
“人手呢?”李昭问。
“要找,就找那些真正饿着肚子的。”曹髦说,眼神里有种看透人性的冷漠,“那些士族子弟,你给他个闲职,他觉得是侮辱;你给寒门出身的小吏一个整理旧档的机会,他能给你把竹简舔干净。”
权力不是用来交朋友的,权力是用来收买忠诚的。而寒门小吏的忠诚,是最廉价,也最坚固的。
曹髦交代李昭,去那些被世家遗忘的角落里,找几个读过书、但没有背景,又被各种原因压制的小吏。他们的要求不高,能吃饱饭,能有个不被上司随意打骂的官位就够了。
“选二十人,不必太精明,但一定要克己,要能守住秘密。”
李昭领命,他知道,这些小吏看似在整理旧档,实际上是在为皇室建立一个私人的情报网络和后勤系统。他们一旦被提拔,哪怕只是从九品的小官,也会对给予他们机会的皇帝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几天后,第一批寒门小吏被任命了。他们屁股还没坐热,就被李昭领到了内城西侧那处阴冷、堆满了发霉竹简的旧库房。
这些新上任的典籍校对官,兴奋得手都在抖。他们终于有了编制,终于可以抬起头做人了。
曹髦并未亲自去视察。他只是让周恺定期去库房送些补品和新鲜的炭火。这种润物细无声的关怀,比任何口头上的承诺都有效。
当第一批涉及军屯粮草的旧档案被整理完毕,李昭将誊抄的副本放在了曹髦的桌前。
“做得不错。”曹髦翻阅着那些用工整的字体重新抄写的竹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