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真正的底牌,是曹髦用特殊药水写下的。
——“司马师,疾在腠理,可图。”
疾在腠理。病入膏肓。
毋丘俭心头一震。这不仅仅是说司马师有病,而是说他内部已经腐朽,是让他们抓住这个机会。
“传令下去,”毋丘俭沉声说,语气不容置疑,“召集所有校尉,今夜三更,淮南军全军开拔,目标——许昌!伐贼——司马氏”
他要赌一把。用曹魏最后一点气数,赌司马师的命。
当文钦转身离开大帐,去落实那足以震动天下的命令时,毋丘俭独自一人,坐在摇曳的灯火下,看着那幅“春日图”。
他心想,这天下,到底是谁在玩弄谁。是司马师玩弄皇帝,还是皇帝这孩子,在玩弄他们这些老匹夫。
反正,这洛阳城的天,是要变了。
毋丘俭熄灭了油灯,大帐陷入黑暗。在黑暗中,他仿佛听到了远方,洛阳城中,那年轻天子冰冷而愉悦的笑声。
他不知道,就在他们部署发兵的同时,在遥远的洛阳城,司马师的车驾已经缓缓驶出了宫门,像一头沉睡的猛兽,踏上前往许昌的路途。
而那头猛兽,在路上,将会被曹髦准备的一张,由无数张嘴巴编织而成的,无形的巨网,给牢牢缠住。他永远想不到,这世上有一种病,比他身上的疾在腠理,更致命。
那就是,猜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