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髦扫视了一圈,语气带着诱惑:“这笔钱,将由少府进行独立核算,所有参与重建项目的大族,他们的款项支出将更加清晰透明,不必再受到军务的拖延。”
他是在告诉那些士族:跟着我走,拿钱快,没麻烦。
同时,他也是在对司马昭喊话:这不过是皇帝修缮宫殿的“零花钱”,你若是插手,那就是连皇帝修个房子都要管,显得你气量太小。
“陛下高瞻远瞩!”王沈率先高呼。他们巴不得能避开司马昭那群人,直接拿到皇帝的钱。
曹髦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一下。这批钱,他要用来资助周恺和耿定的情报网络,要用来屯积私盐和铁器,要用来秘密豢养一批,只效忠于天子的——
私人武力。
他看着那些大臣欣喜若狂的表情,觉得有些可笑。
他们以为皇帝是在分钱,其实皇帝是在分权。
“这‘储蓄金’的启动资金,从何而来?”一个司马昭的亲信,小心翼翼地问。
曹髦笑了,笑得温和,如同一个真正热爱人民的年轻君王。
“启动资金?自然是有的。那帮参与了毋丘俭和文钦之乱的家族,他们的财产,虽然大部分都充了军资,但还有一些细软,尚未清理干净。”
他抬起头,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寒意。
“把那些清理干净的,都拨到内府监察署,作为第一笔启动资金。这是叛臣的血肉,用来修缮洛阳的砖瓦,想必,能让他们的子孙后代,都长长记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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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内一片寂静。这不仅是钱,这是政治遗产。将叛徒的财产收归己有,就是将处理叛乱的权力,从司马氏的军务系统,向皇帝的内府系统延伸。
一旦这个口子撕开,下次再有任何不听话的士族被抄家,皇帝就能光明正大地分走其中一部分,作为自己的“储备金”。
这个口子,司马昭敢不敢堵?
堵,就是跟所有觊觎叛臣家产的士族作对。
不堵,就是眼睁睁看着皇帝的财政,开始长出——
自己的牙齿。
曹髦知道,这份奏疏送出去,司马昭的眉头一定会皱成一个“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