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昭坐在大将军府的案后,只觉肩头沉重,仿佛压着一座泰山。
毋丘俭与文钦的叛乱才刚刚平息,余波未定。兄长司马师因目疾发作,英年早逝,他不得不仓促接过权柄,镇压南方的同时,还要面对洛阳城内士族们试探的目光。
他知道,这把大将军的交椅,远比坐在一片火山口上更难受。
他随手拿起桌上的一份奏疏,那是内府监察署呈报上来的《洛阳重建与内府度支报告》。他草草翻阅,眉头果然如曹髦所料,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报告上列出了一长串开支:修缮太学、重装藏书阁、内府官署的器皿更新,甚至还有拨给宫中画师用于描绘《儒林群英图》的润笔费。每一笔钱,都注明了来自“叛臣毋丘俭、文钦等余党没收之物”。
司马昭的心中腾起一股怒火。
这些钱本该充入国库,用于慰劳平叛将士,以示朝廷恩典。可这少年天子,竟敢绕开大司农,动用这笔“无主之财”,将其划为私帑。这分明是想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给自己造一座小金库。
他将奏疏重重拍在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旁的贾充立刻上前,躬身问道:“大将军,是否立刻传唤内府监察署主事?”
司马昭沉声道:“传唤他们作甚?告诉他们,皇上修缮宫室,是仁德之举,是为我大魏增添文治光辉。”
贾充一愣,有些不解。按理说,以大将军的性子,怎会容忍天子在财政上挖出如此深的口子?
“文和,你有所不知。”司马昭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皇帝聪明,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叛臣的资产,名义上确实该归内府处置。他用这笔钱,修缮的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事,看似荒唐,却符合他‘好学’的名声。”
司马昭端起茶碗,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深沉,仿佛能穿透宫墙,直视那正在案前苦读的少年天子。
“他似乎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