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慷慨激昂的号召,唯有对时局最冰冷而精准的剖析。天子没有指责他平定毋丘俭之举,反而肯定了他的功勋。
可当公休的目光触及最后那一行字时,他只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全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了。
“时机已至,君当自决。”
这哪里是天子的信?分明是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烙在了诸葛诞的灵魂之上!
天子没有下旨,没有要求他起兵,更没有许诺任何名位。这三个简短的词,却比千军万马的鼓噪声更震人心魄。
诸葛诞仿佛看到了洛阳城中,那位年轻的天子,正用他儒雅的外表,掩藏着一颗比任何人都更加坚硬,更加冷酷的帝王之心。
他终于明白,天子要的,不是一次莽撞的起兵,而是他诸葛诞用自己的性命,去点燃一场不可熄灭的烈火。
“好一个君当自决!” 诸葛诞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石头相互摩擦,他紧紧捏着帛书,手背青筋暴突,汗水浸湿了纸张。
毋丘俭败了,是因为他缺乏大义,仓促行事;文钦败了,是因为他性情暴躁,缺乏谋划。
但诸葛诞不同。他身居高位,手握重兵,深得士族信任,更重要的是,他拥有无可辩驳的“忠”字大旗。
想到洛阳,想到司马昭对皇后的羞辱,想到他这征东大将军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屠刀,诸葛诞所有的顾虑,所有的谨慎,都在那一瞬间化为灰烬。
他不必再隐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