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自己将要说什么,也知道这谎言将引发一场怎样滔天的巨浪。
司马昭看着他,语气带着疲惫和压抑的兴奋:“士季,说说你的看法。你觉得,诸葛诞可信吗?”
钟会躬身,声音沉稳,带着学者特有的清雅:“大将军,臣以为,诸葛诞至诚刚烈,他忠于先帝,自是无可厚非。但如今,先帝已去,大将军威震宇内。诸葛诞虽然心有不甘,却绝不敢以身犯险。”
他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直视着司马昭那双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眼睛。
“他最担心的,是朝中有人恶意中伤他,坏了他的名声。”钟会缓缓说出,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司马昭的心房。
这才是最绝妙的谎言——它一半是事实,一半是毒药。
他知道,这句话,将让司马昭在猜忌和犹豫中,做出最危险的决定。
因为他已经嗅到了,从淮南,传来的,那属于诸葛诞的,绝望的号角声。这号角,将把司马昭拖入泥潭,而他,就是那个松开绳索的人。
钟会心想:天子这一招,真是又冷又毒。
司马昭沉默了,他那只按在桌案上的手,指节渐渐发白。他没有立刻回答钟会,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的年轻人。
那目光,沉重得像一块巨大的花岗岩。
钟会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迈出了第一步。但同时,他也知道,自己已经把头,彻底伸进了那野兽的血盆大口里。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将是生死之搏。
他屏住呼吸,等待着司马昭的回应,那回应,将决定淮南的战局,以及——
他自己,将成为光荣的谋士,还是,一具无名的尸骨。
司马昭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得像地底的闷雷:“士季,你觉得,如今朝中谁最可能,中伤诸葛诞?”
钟会知道,真正的陷阱,现在才开始。他必须给出,一个完美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