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条河记得自己还是雨滴时的重量。

像一个人,记得自己还是桃子时,被另一个人捧在手心里,轻轻唤着这个名字的温度。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想问她为什么在这里。

想问她为什么是半透明的。

想问她为什么叫自己桃子。

想问她头顶那颗被无数光线缠绕的火种是什么。

想问她这些年——不,这些轮回——她是怎么过来的。

但她什么都问不出来。

因为德谬歌的眼睛在说——

不急。

慢慢来。

我已经等了这么久了。

不差这一会儿。

昔涟站在那里,想问却问不出口的话堵在喉咙里,让眼眶里那点不争气的东西终于盛不住了、顺着脸颊滚下来、在下巴上凝成一颗水珠。

星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

她没有说话,没有走过去,没有做任何会打扰到她们的事。

她看见德谬歌的身体在琉璃色的光晕里一点一点变得更加透明,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缓缓照亮。

她看见昔涟的肩膀从剧烈的颤抖慢慢变成轻轻的抽动,又从抽动变成安静,安静到像是终于把那些积攒了太久的东西都哭完了、哭空了、哭成了一个干干净净的、可以重新往里面装东西的容器。

她看见德谬歌低下头,嘴唇贴着昔涟的耳朵,轻声说了一句什么。

声音太轻,轻到星一个字都听不见。

但她看见昔涟在听完那句话之后,身体僵了一瞬。

然后点了点头。

很用力。

很慢。

像是要把这个点头,刻进骨头里。

德谬歌笑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越过昔涟的肩膀,看向门口。

看向星。

星被那双眼睛一看,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德谬歌看着她。

“开拓者。”

“谢谢你把桃子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