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尘看着她。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正在努力扮演花火的眼睛。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端起桌上那杯奶泡已经彻底塌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凉的。

“一个小时。”

他把杯子放下来。

火花的眼睛在那一瞬间亮了起来。

“好!一言为定!”

她伸出手,小指翘起来,朝逸尘伸过去。

“拉钩。”

逸尘看着那根翘得高高的、白白细细的小指。

花火可从来不会和人拉钩。

花火的承诺从来不需要这种形式来确认。

她说“我保证”的时候,意思可能是“我保证会做到”,也可能是“我保证会搞砸”,还可能是“我保证会在你意想不到的时候把这两件事同时干了”。

但花火不会拉钩。

火花不是花火。

但她把那根小指翘得那么高,翘得那么认真,翘得像是如果他不伸出手去勾住它,她就会一直这么翘着,翘到手臂发酸,翘到指尖发抖,翘到咖啡彻底凉透。

逸尘伸出手。

他的小指勾住了她的小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火花一字一句地说着,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念错一个字这个承诺就会失效。

她的拇指在他的拇指上按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收回去,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把刚才那个拉钩的温度握在了掌心里。

“那我们走吧。”

她站起来,裙摆在膝盖上方轻轻晃了一下。

“我的直播地点就在附近。走路五分钟。”

逸尘也站起来。

他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彻底凉透的咖啡留在桌上,跟着火花朝咖啡厅门口走去。

火花走在前面,白发在肩后轻轻晃动,脚步很轻,轻到像踩在棉花上。

她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逸尘。

“对了,小天才。”

“嗯。”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