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江俊龙没再开口,转身走向侧门,脚步稳如磐石。红外套的下摆随走动轻轻晃动,右眼角的道纹被碎发遮住,只有他自己能察觉那熟悉的灼热——是昨夜强行导流阵眼石的能量残留,是身体尚未复原的信号。
走到门边,他忽然顿住,回头望向大屏幕。全国灵力分布图还亮着,密密麻麻的光点连成片,裹着万里山河,熠熠生辉。
“记住今天的话。”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飘进每个人耳朵,“修仙这条路,走得再远,爬得再高,也别忘为什么出发!”
说完,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门外走廊灯光明亮,地面光洁,远处传来其他部门的脚步声,空气中飘着食堂的烟火气——葱油炸锅的焦香混着米饭的甜,是安稳,是人间。
江俊龙没立刻走,靠在侧厅拐角的墙上,一手插兜,一手按开战术终端。屏幕跳出行字:【双层防御系统运行正常,无异常入侵,敌我识别模块全在线】。
他轻轻舒了口气,肩头的紧绷稍缓。
走廊那头传来餐车轱辘声,服务人员推着盖布餐车经过,底下隐约有酒杯碰撞的轻响,穿礼服的服务生核对着名单——庆功宴,要开始了。
但他没动。
按规矩,要等所有人先过去。这是赵铁山教他的,是规矩,更是对每一个并肩作战者的尊重。
身体深处的疲惫翻涌上来,昨夜强行导流的后遗症还在,肋骨下时不时窜过一阵电流似的钝痛,右眼道纹也总隐隐发烫。可他靠着墙,脊背挺得笔直,不动如山,像极了边境那道金色的光幕。
几分钟后,最后一批参会人员走出,一个年轻小伙犹豫几秒,快步过来敬了个礼,声音微颤:“江前辈,您的话,我记一辈子!”
江俊龙睁开眼,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小伙转身跑向宴会厅,他重新靠回墙上,掏出那张通知单,又看了眼“庆功宴”三个字。
他知道这一晚不轻松,致辞、表彰、无数道目光聚焦于他。可他更清楚,这道金色防线,这场庆功宴,从来都不是终点——
只是开始。
把纸条塞回衣兜,他抬头瞥见通风口下的灯微微闪烁,像是线路接触不良,看了两秒,没作声。
走廊另一头传来爽朗的笑声,是那群年轻修仙者,边走边闹,语气轻松得很,有人笑着喊“以后加班不怕了,灵气续航直接拉满”。
江俊龙的嘴角,极淡地勾了一下,眼底的沉凝化开一丝暖意。
随即站直身体,抬手理了理衣领,迈步朝宴会厅走去。
那件洗得发白的红运动外套,在明亮的灯光下,像一团烧得正旺的火,穿过长廊,越过人群,从未熄灭,也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