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部外的空地上,几名浑身是血、军装破烂的警卫营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抬着一个人。正是徐锐!他胸前的军装已经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如纸,双眼紧闭,额头上还有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不断渗出。一支被打变形的花机关还紧紧握在他手里。
“老徐!”崔寒锋扑到担架前,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看着徐锐那张熟悉而此刻毫无血色的脸,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怎么回事?!”他猛地抬头,眼睛赤红地瞪着那几个抬担架的士兵,声音嘶哑。
一个脸上带着硝烟和泪痕的排长哽咽着报告:“我们…我们冲上去的时候,鬼子已经占了一段堑壕。师长带着我们打反冲击,用手榴弹和刺刀把鬼子压了回去…眼看就要把口子堵上了…不知道哪里飞来一颗掷弹筒…就在师长旁边炸了…弹片…弹片打穿了胸口…”
崔寒锋听着,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看着医疗兵手忙脚乱地进行紧急止血,看着徐锐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慌了。他本以为自己能冷静地面对一切。但此刻,看着这个亦师亦友、从金山卫就跟着自己一路血战过来的部下,因为自己的决策(抽调预备队导致防线薄弱)而生命垂危,他第一次感到了彻头彻尾的慌乱和无力。
如果…如果自己不坚持派第三师二团去支援光华门,左翼的预备队是不是就能更充足?这个缺口是不是就不会被打开?徐锐是不是就不用亲自带队去堵枪眼?
自责、后悔、愤怒……种种情绪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内心。他的指挥,他的自信,差点害死了最得力的臂膀!
“指挥官…指挥官!”旁边参谋的呼喊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崔寒锋猛地惊醒。他看着周围参谋和士兵们带着担忧和一丝慌乱的眼神,看着担架上生命垂危的徐锐,又看了看远处枪炮声愈发激烈的左翼。
不能乱!
我不能再乱了!
徐锐倒下了,如果我这个指挥官再垮掉,那这支部队,这座阵地,就真的完了!
他狠狠一咬舌尖,剧烈的疼痛和血腥味让他瞬间清醒。眼中的慌乱和脆弱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冰冷的、如同磐石般的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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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刻送徐师长去地下医院!不惜一切代价,救活他!”崔寒锋的声音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铁血,“命令!左翼防线,必须稳住!告诉周海,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把渗透进来的鬼子,给老子一个不剩地挤出去!突击团李毅,派一个连,从侧翼给我敲掉鬼子的后续增援!”
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达,指挥部的运作重新恢复了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