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煤油灯亮到后半夜。麦秋躺在床上，听着娘的念叨和爹的咳嗽声，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知道，爹娘嘴上不说，心里却比谁都舍不得他，也比谁都担心他。他暗暗告诉自己，这趟南下，一定要闯出个名堂来，不能让爹娘失望。

吃完饺子，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村庄渐渐苏醒，传来几声鸡叫。麦秋背起帆布包，拿起保温桶，对爹娘说：“爹，娘，俺该走了，公社门口的伙伴们还等着呢。”

娘点点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不停地抹着眼睛。爹站起身，拍了拍麦秋的肩膀：“走吧，俺送你到村口。”

走出院门，村道上已经有了零星的人影。张大妈、李婶、王大爷还有几个村民，正站在老槐树下等着。“麦秋，要走了？” 张大妈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快步走过来，“这是俺今早刚编的五个挂饰，你带着，万一样品不够用呢？” 她把布包塞进麦秋手里，“到了南方，好好干，俺们在家等着你的好消息，挂饰不够了，俺们连夜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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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婶也递过来一个小罐子：“这是俺新腌的糖醋蒜，你带着路上吃，解腻。” 她拉着麦秋的手，絮絮叨叨地说，“腌菜的配方俺记牢了，每天都按你写的来，进货也会让王大爷核对，你放心，家里的腌菜不会出岔子。”

王大爷推了推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这是俺记的产业联系方式，跟你爹给你的一样，你再拿着一份，以防弄丢。” 他拍了拍麦秋的胳膊，“到了南方，多写信，说说那边的市场情况，俺们也好跟着调整。”

村民们也纷纷围上来，有的给麦秋塞花生、瓜子，有的给他送鞋垫、袜子，还有的叮嘱他注意安全、早点回来。麦秋一一收下大家的礼物，放进帆布包里，眼眶湿润了：“谢谢大伙儿，俺到了深圳一定好好干，早点打开销路，让大家都能多挣点钱。”

“走吧，别耽误了火车。” 爹拍了拍麦秋的后背，催促道。麦秋点点头，对着大伙儿深深鞠了一躬：“大伙儿回去吧，俺走了！” 他转身，跟着爹往公社门口走去，身后，村民们还在挥手，娘的哭声隐约传来，像一根细针，扎在麦秋的心上。

公社门口，张建军、李红梅等伙伴已经到了。每个人都背着行李，脸上带着兴奋和忐忑。张建军穿着新做的灰色中山装，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笑着说：“麦秋，可算等着你了，再晚就赶不上火车了。”

李红梅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搪瓷缸和毛巾：“俺一夜没睡，净想着南方的样子了。” 王大叔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和换洗衣物：“走吧，咱们早点去火车站，别误了检票。”

七个村的带头人，骑着各自的自行车，浩浩荡荡地往县城火车站赶。村道上的寒气还没散，自行车轮碾过路面，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风迎面吹来，带着寒意，大家却骑得浑身发热，脸上都透着对未来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