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秋犹豫了一下,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在老杨师傅对面的板凳上坐下。老杨师傅给她倒了一杯凉茶,递了过来:“喝口茶润润嗓子,天这么热,别中暑了。”
麦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凉茶的清凉顺着喉咙往下淌,心里的火气消了一些。他叹了口气,把原料短缺、供应商抬价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杨师傅。
老杨师傅听着,手里摩挲着一块打磨光滑的木头,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小伙子,你做的是手工活,要的纯棉布和新棉,不一定非得在布料市场买啊。”
“不在那儿买,去哪儿买?” 麦秋愣了一下。
“你忘了,深圳周边的村镇,很多农户都是自己种棉花、织土布的。” 老杨师傅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我年轻的时候,经常去宝安、龙岗的村子里收木料,看到不少农户家里都有织布机,织出来的纯棉布又厚实又耐用,颜色虽然不如市场上的鲜亮,但胜在纯棉透气,而且价格比布行便宜一半还多。至于新棉,那些村子里种棉花的农户多,收下来的棉花晒干了,都是上好的新棉,比布行里掺了杂质的棉料好多了。”
麦秋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老杨师傅,您说的是真的?那些村子里的布和棉花,真的能满足我的需求吗?”
“怎么不能?” 老杨师傅点点头,“我给你指个路,你去宝安的石岩村,那里的农户大多种棉花、织土布,而且村里有个老支书,为人正直,你跟他说明情况,他肯定会帮你联系农户。我年轻的时候跟老支书打过交道,他最待见你们这些踏实做生意的年轻人。”
他拿起一根木炭,在地上画了一张简易的路线图:“从这儿骑车过去,沿着 107 国道往西北走,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到石岩村。村口有一棵大榕树,你找到那棵树,就能找到村委会了。”
麦秋看着地上的路线图,心里的希望重新燃起。他紧紧握住老杨师傅的手:“老杨师傅,太谢谢您了!您真是我的贵人!要是这次能成,我一定好好谢谢您!”
“谢啥,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难处。” 老杨师傅摆摆手,“你记住,做生意不能只盯着一条路,有时候绕个弯,就能找到更好的办法。那些大供应商想抬价,就是看准了你急着要货,可他们忘了,咱们深圳周边有的是实在的农户,他们的东西好,价格也公道。”
麦秋千恩万谢地离开了老木匠铺,骑着自行车直奔张建军他们的住处。路上,他越想越兴奋,老杨师傅的话像一盏明灯,照亮了他眼前的路。
回到小院,麦秋把老杨师傅的话告诉了张建军、王大叔和红梅。
“真有这样的村子?” 张建军有些怀疑,“俺们之前咋就没想到呢?”
“还是麦秋脑子活,遇到贵人指路了!” 王大叔笑着说,“老杨师傅是本地人,肯定不会骗咱们,石岩村离这儿不远,咱们明天一早就过去看看。”
红梅也点点头:“我刚才算了算,要是能按农户的价格买到布和棉花,咱们不仅能省下不少钱,利润还能比之前高一些。而且农户的布和棉花都是纯天然的,说不定更受东南亚客户的喜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麦秋、张建军和王大叔就骑着两辆自行车,带着麻袋和绳子,朝着石岩村出发。沿着 107 国道一路前行,路边的稻田里,稻穗已经开始泛黄,偶尔能看到农户在田里劳作。风吹过稻田,掀起一阵阵麦浪,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稻香的气息。
骑了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看到了老杨师傅说的大榕树。那棵榕树长得枝繁叶茂,树干粗壮,需要几个人合抱才能围住,树荫下坐了几个乘凉的老人。
麦秋他们推着自行车走过去,向一位老人打听村委会的位置。老人很热情,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两层小楼:“那就是村委会,老支书今天刚好在村里,你们去找他吧。”
他们谢过老人,推着自行车来到村委会门口。村委会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麦秋轻轻推开门,看到一位头发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正坐在办公桌前看文件,正是老杨师傅说的老支书。
“老支书,您好!” 麦秋走上前,恭敬地递上自己的名片,“我们是从市区来的,做手工外贸生意,听说石岩村的农户种棉花、织土布,想来采购一些原料。”
老支书放下文件,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接过名片看了看,又打量了他们三人一番:“你们是做外贸的?要多少布和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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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二十匹纯棉细布,五百斤新棉,要是质量好,以后还会长期采购。” 麦秋连忙说,“老支书,我们是诚心来采购的,价格方面,您看农户那边能给个公道价吗?”
老支书笑了笑:“小伙子,你们找对地方了。我们村的布和棉花都是农户自己种、自己织的,没有中间环节,价格肯定比市区布行便宜。纯棉布一匹十二块,新棉一斤两块五,你看怎么样?”
麦秋心里一阵狂喜,这个价格比布行便宜太多了!一匹布比刘胖子的报价便宜十三块,五百斤棉便宜一千二百五十块,总共能省下近两千块!他连忙点头:“没问题!老支书,就按这个价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