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秋跟着几个壮劳力去了那个山坳,只见山坳里到处是砍过的竹桩,剩下的都是些细小的毛竹,根本达不到编竹篮的要求。二柱的爹,一个黝黑的汉子,手上还缠着绷带,苦笑着说:“麦老板,不是俺们不卖力,实在是没好竹了。这山坳的毛竹砍光了,要想找成材的,得去邻村的深山老林,那地方路难走得很,还得翻两座山,砍下来也不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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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秋看着山坳里的景象,心里焦急万分。棉花被垄断,毛竹短缺,这两大原料要是解决不了,订单就得黄,之前的努力也都白费了。他在村里待了一天,找了几个相熟的农户,想让他们帮忙找找棉花,可大家都摇摇头,说不敢得罪赵老板。
回到深圳的小院,麦秋把情况跟张建军、王大叔和李红梅说了,大家都急得团团转。“不行就换别的地方的棉花呗,不一定非得石岩村的。” 张建军说。
“俺也想过,” 麦秋摇摇头,“但别的地方的棉花,要么质量不行,要么价格更高,而且不熟悉,不知道能不能按时供货。外贸订单对质量要求严,差一点就可能被客户打回,到时候损失更大。”
王大叔抽着旱烟,沉默了半晌说:“你之前不是认识外贸公司的林会计吗?林会计在外贸圈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人脉广,说不定他能联系到别的棉花供应商。”
麦秋眼睛一亮,他怎么把林会计忘了。林会计为人热心,之前报关的事也帮过他,说不定真能有办法。当天晚上,麦秋揣着两包烟,急匆匆地往林会计家赶。
林会计家住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楼道里黑漆漆的,没有路灯,麦秋摸索着爬上三楼,敲了敲林会计家的门。林会计刚吃完饭,正在灯下看报纸,看到麦秋进来,笑着让座:“麦老板,这么晚了来找我,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麦秋把原料告急、赵老板垄断棉花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语气里满是焦急:“林叔,您人脉广,能不能帮俺想想办法?要是找不到棉花和毛竹,俺的订单就黄了。”
林会计听完,皱着眉沉思了一会儿,转身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厚厚的通讯录,上面记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和地址。他翻了几页,停在其中一页:“我认识惠东一个种棉大户,姓陈,叫老陈。去年惠东棉花大丰收,他存了不少新棉,质量不错,就是路有点远,在大山里。赵老板垄断的只是石岩村周边,惠东那边他还没插手,你可以去找找他。”
林会计拿起笔,写了一封介绍信,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老陈是个实在人,你拿着我的介绍信去,他应该会给我面子。我再帮你写个条子,说明你的情况,让他给你个公道价。”
麦秋接过介绍信,心里像燃起了一团火,连连道谢:“林叔,太谢谢您了!您真是俺的贵人,要是没有您,俺这次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用谢,” 林会计笑着说,“你这孩子踏实肯干,做生意讲诚信,我乐意帮你。惠东那边路不好走,你去的时候多带点干粮,注意安全。”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麦秋就揣着介绍信,坐上了去惠东的长途汽车。长途汽车是老式的绿皮车,座椅磨得发亮,车厢里挤满了人,汗味、烟草味混着山里的泥土气息,呛得人直咳嗽。汽车颠簸了五个多小时,才到惠东县城。
麦秋按照林会计给的地址,找到了老陈的家。老陈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手上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常年种地的农户。他接过介绍信,看了半天,又上下打量了麦秋一番,笑着说:“林会计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踏实做实事的年轻人。走,我带你去看看棉花。”
老陈的棉仓在村头的一个大院子里,推开仓库的门,一股棉花的清香扑面而来。仓库里,雪白的棉花堆得像小山一样,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棉花泛着柔和的光泽。老陈抓起一把棉花递给麦秋:“你摸摸,这都是去年的新棉,晒干了存起来的,质量不比石岩村的差。”
麦秋接过棉花,手感蓬松柔软,没有一点杂质,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陈叔,您这棉花多少钱一斤?俺需要五百斤,能不能便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