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锐轩选择这处偏僻角楼作为两人私会之处,本就是再三斟酌后的决定。
一来此地隐蔽,出入便捷,便于谢玉暗中行事、及时脱身;二来也能将谢玉彻底与自己其他妾和后宅下人隔离开,避免两边牵扯,生出多余是非,更防止有心人借后宅关系窥探到隐秘。
说话间,张锐轩目光随意扫过屋内,瞥见桌角、屏风上贴着的几张宣传标语,字迹凌厉,写满天足、平权、法治之类的词句,眉头瞬间紧紧蹙起,语气愈发沉肃:“还有,以后把这些东西统统收起来,不许再带到私宅里来。”
谢玉被张锐轩捏得嘟起嘴,闻言反倒不以为然,挽着他肩头的手臂又紧了紧,眉眼间满是随性坦荡,轻笑一声回道:“怕什么?这里可是你寿宁公世子的私产,一草一木都归你管,寻常官吏别说进来搜查,就算是靠近都得掂量掂量,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来找不痛快?”
谢玉向来行事磊落,一心扑在宣扬新思想上,更不觉得在张锐轩的私宅里,还会有人敢贸然闯入。
张锐轩闻言,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隐忧,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揽得更紧,语气沉了几分,满是恳切的规劝:“你呀!还是这般心高气傲,太小看了这天下人,也太小看了官场阴私。”
张锐轩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与冷意,声音压得更低,字字都带着警醒:“油坊后宅那边,李晓峰找了由头把阿娟她们强行带回县衙,不过短短十几天功夫,三人就死得不明不白,对外报了时疫暴毙,连尸身都一把火烧了,半点痕迹不留。”
“李晓峰心狠手辣,杨廷和老谋深算,这世上背地里的算计、见不得光的手段,远比你想的要多得多。
这角楼虽是我的私产,可隔墙有耳,防不胜防,一旦被人抓住半点把柄,你我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毁于一旦,到时候,就算我想护着你,也未必能护住。”
张锐轩指尖摩挲着谢玉的发丝,语气里满是郑重的告诫:“所以万万不可乱来,那些标语、文稿,一律不许再带到此处,行事更要收敛再收敛,乖乖听我的话,等熬过这阵风头,再做打算,否则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谢玉眉眼一弯,瞬间敛去了方才的执拗,伸手轻轻捂住张锐轩的嘴,不让他再继续说教。
随即谢玉微微仰头,主动凑上前,柔软的唇轻轻印上张锐轩的唇,带着几分娇憨的讨好,又藏着毫不掩饰的亲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