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丹田处金丹猛地一震。
周围的景象再次扭曲。
沙漠。
一望无际的、血色的沙漠。
天空在崩塌,大地在裂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
陈望低头,看见自己手上沾满了黏稠的血。
面前,两道身影缓缓浮现。
夏枕流断了一条手臂,面色惨白,胸口有一个碗大的窟窿。
唐新半边身子被压在巨石下,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陈……望……”
夏枕流挤出两个破碎的音节。
“为什么……是我们?”
陈望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知道这是心魔。
他知道。
可——
他看见夏枕流断臂处森森的白骨。
他看见唐新身下蔓延的血泊。
他闻到血腥味。
他听见远处传来的惨叫声、崩塌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你知道我们是怎么死的吗?你知道使用逆命铜钱会付出极大代价吗?”
唐新的声音平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小主,
陈望说不出话。
“你知道。”
唐新替他说出了答案。
“你知道,可你仍然选择了使用。”
陈望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可这三个字太轻了,轻得像羽毛落进深渊,不会有回响。
“如果再来一次,”唐新问,“你还会这么选吗?”
陈望沉默了。
他不想回答。
可他知道,这个问题他躲不掉。
“会。”
他听见自己说。
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
“沈玉为我挡过致命一击。她昏迷了那么多年。我欠她一条命。”
“你们也帮过我。在我最落魄的时候,是你们给了我机会。”
“可那一刻……我只能选一个。”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选了她。”
唐新没有说话。
夏枕流也没有说话。
她们只是看着他。
眼神空洞。
可那种空洞,比任何质问都让人窒息。
“我不怪你。”夏枕流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我只是……”
她顿了顿。
“有点后悔。”
“后悔当初对你那么好。后悔把你当自己人。后悔……信了你。”
陈望的眼眶红了。
他知道这是心魔。
他知道这不是真的夏枕流。
可——那三个“后悔”,像三把刀,一刀一刀剜进他的胸口。
因为他知道,如果是真的夏枕流,她不会说这种话。可正是不会说,才更让人痛苦。
因为这意味着——他连让她们亲口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她们已经死了。
他永远不知道她们真正的想法。
他只能猜。
只能在心魔里,让她们说出他内心深处最恐惧的话——
“你辜负了我们。”
“你不值得。”
“你后悔吗?”
他后悔吗?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陈望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翻涌的情绪。
“我会记住你们。”
他听见自己说。
“我会记住你们对我的好。这份愧疚,我会背一辈子。我不会找借口。不会说我也是没办法’。这份罪责,我会一直扛着。”
夏枕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她的身影,连同唐新的身影,缓缓消散。
沙漠崩塌了。
随之而来的一片混沌。
无尽的、星光黯淡的混沌。
一道身影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身周缭绕着令人心悸的庞大威压。
元婴威压。
身影缓缓转身。
张乐天。
不是陈望记忆中那个带着几分自傲、几分不屑的青年。眼前的张乐天,面容依旧俊朗,却笼罩着一层漠然的、近乎神性的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