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再次仔细搜索,不放过任何角落。在靠近洞口、被海水周期性淹没的岩壁上,朱高煦又发现了一些模糊的刻画,似乎是用木炭或矿物颜料绘制的,年代久远,海水侵蚀,已经极难辨认,只能依稀看出是简单的人物、船只(或者说是筏子)和海浪的图案,其中一幅图案上,那类似筏子的东西旁边,似乎画着几个点,指向东方。
虽然没有更多文字或明确的指示,但这些发现,无疑进一步佐证了石板刻画的信息。这个洞穴,很可能是一个古老的、用于横渡这片海域的临时据点或导航点。
“必须尽快造好筏子。”桦山久守走出洞穴,望着东方那被浓雾笼罩、什么也看不见的海面,声音低沉而坚定,“东边有陆地。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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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岩洞的路上,三人都沉默着,各自消化着这惊人的发现。朱高煦的心情最为复杂。希望出现了,离开荒岛的可能变大了。但离开荒岛之后呢?是去往那未知的东方岛屿,然后落入对马岛倭寇手中?还是……这其中,是否有可利用的变数?那个神秘的佐助,怀里那块刻有海图的石板,又会带来什么?
回到岩洞时,气氛比离开时更加糟糕。老吴那队人收获寥寥,只找到一些瘦小的贝类和几把苦涩难咽的海藻。王癞子那边,造筏工作进展缓慢,湿木沉重,工具简陋,海盗们又饿又累,怨声载道。当看到桦山久守三人回来,尤其是佐助小心翼翼抱着用布包裹的石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
“大人,可有什么发现?”老吴急切地问。
桦山久守没有立刻回答,他让佐助将火把插好,然后当众打开了布包,露出了那块刻有简陋海图的石板。
“这……这是?”王癞子凑过来,看着石头上鬼画符般的线条,一脸茫然。
桦山久守指着石板上的刻画,用简单明了的话解释道:“我们在东边洞穴里找到了这个。是古人在石头上刻的图。看这里,”他指向代表他们所在岛屿的图形,“这就是我们脚下这个岛。看这里,”他的手指移到东面那个更大的轮廓和箭头,“东边,还有更大的岛,或者陆地。古人就是从这附近,用筏子,成功去了那里。”
洞内一片寂静,随即“轰”的一声,爆发出狂喜的议论。
“东边有岛?真的假的?”
“这石头是古人刻的?他们真能过去?”
“那我们是不是也能过去?离开这鬼地方?”
“太好了!天无绝人之路啊!”
希望,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所有海盗眼中濒临熄灭的光。连日来的绝望、饥饿、寒冷,仿佛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冲淡了。有了目标,有了希望,眼前的苦难似乎都能忍受了。
“都安静!”桦山久守提高声音,压下众人的喧哗,“有路,不代表就能到。古人的筏子能过去,不代表我们的也能。海流,风向,食物,体力,缺一不可。”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众人,“从现在起,所有人,给我拼尽全力!伐木,收集材料,加固筏子,寻找一切可以吃的!谁再偷奸耍滑,动摇军心,别怪我无情!想要活着踏上东边的陆地,拿到对马岛的赏金,就给我拿出海狼的狠劲来!”
“是!桦山大人!”这一次,众人的应和声整齐了许多,连王癞子的眼中也燃起了强烈的求生欲和贪婪。东边有陆地,有希望,有赏金!还有什么比这更能激励这群亡命之徒?
朱高煦被重新安置在角落,他看着群情激奋的海盗,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如同圣物般被传阅的那块石板,心中却无太多喜悦。希望是共同的,但目的地对他而言,却是更深的囚笼。对马岛,宗贞茂……那绝不会是好的归宿。
他的目光,不经意间与佐助相遇。佐助依旧沉默地站在人群外围,抱着他的刀,但目光却似乎若有若无地,再次扫过朱高煦藏匿着那小块肉干和冰冷铜管的胸口。那目光平静依旧,但朱高煦却仿佛从中读出了一丝……催促?还是提醒?
东方的迷雾中,隐约出现了陆地的影子,但前路是更加莫测的波涛,还是另一个陷阱?朱高煦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必须活下去,必须想办法,在这看似明朗起来的绝境中,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线生机。那块石板带来的希望之光,照亮了海盗们的脸,也照亮了他前路上更加深重的迷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