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他就成了我的影子,不,他成了我的光。他会把分到的肉都给我吃,自己啃干巴巴的窝头;他会把唯一一件带棉花的旧外套披在我身上,自己冻得嘴唇发紫;他会教我写字,用树枝在地上写,他说,女孩子要读书,读了书就能离开这里。”
“孤儿院的冬天特别冷,我们两个人就挤在一个小角落里,盖着一床薄被。他总是让我睡在里面,用他的后背帮我挡着从墙缝里钻进来的风。”
“我问他冷不冷,他总说不冷,说他是男子汉,是火炉。可我半夜醒来,总能感觉到他在发抖。”
“有一次我发高烧,烧得快死了。他半夜背着我跑了十几里路,跑到镇上的卫生所,跪在地上求医生救我。医生看我们可怜,给我打了退烧针。”
“那天晚上,他背着我走回孤儿院,天上下着雪。他对我说,‘薇薇,你一定要活下去。等我们长大了,我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很温暖的地方,那里一年四季都有花开,再也不会挨饿受冻。’”
陆小白静静地看着,没有出声。她能想象到两个在黑暗中挣扎求生的孩子,如何将对方视为自己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十岁那年,那对小日子国夫妇来孤儿院,他们一眼就看中了我,说我长得像他们夭折的女儿。他们要收养我,带我出国。”
“我不想走,我走了,石磊怎么办?我哭着抱着他不撒手。他却笑了,他擦掉我的眼泪,对我说:‘傻瓜,这是好事。”
“你跟着他们,就能上学,能穿漂亮的裙子,能过上好日了。你先去,等你在那边安顿好了,一定要回来接我。我等你。’”
“我问他,这是我们的约定吗?”
“他说,是。光与影的约定。”
视频里的林薇,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落。
“我走了。我到了小日子国,改了名字,游学多国,学着他们的一切。我拼命学习,拼命表现得乖巧,就是为了让他们高兴,为了早点拿到身份,早点有能力回来找他。”
“我给他写了无数封信,全都石沉大海。我以为是他不想理我了,我以为他忘了我们的约定。”
“直到前不久,疗养院的事情被爆出来,我在死亡名单上,看到了他的名字——石磊。”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我才知道,他不是忘了我,他是在等我的时候,死了。死在了那个冰冷的地方。我被收养后的第二年,他就失踪了,然后,就再也没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