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他放心不下这个野心勃勃的儿子,明面上是协助搜集岐、梁两国的情报,实则是安插在李存勖身边的一双监视眼睛。
权力这东西,最是能迷人眼、乱人心。
哪怕是血脉相连的父子,在至高权柄面前,也难免生出猜忌与隔阂,谁都不愿轻易放手。
李克用心里跟明镜似的,李存勖骁勇善战又野心勃勃,若让他长期手握重兵在外,如同猛虎离山,日后怕是难以驾驭。
李存忍站在软榻前,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如寒冰般冷漠:“密探从汴梁传回情报——朱友贞已封王彦章为大将军,正率十万大军往洛阳方向去了。”
说完,她甚至没等李存勖回应,便毫不犹豫地起身,转身如来时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后园,只留下戏台上的唱腔依旧热闹。
戏台上的唱腔还未落下,李存勖突然拍膝而起,发出一阵爽朗的哈哈大笑,眼中精光四射,方才的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旁侍立的镜心魔见他如此高兴,眼珠子飞快一转,立刻从随身的锦盒里取出一张咧嘴大笑的青铜面具,上前一步躬身奉上。
李存勖接过面具,指尖抚过冰冷的纹路,毫不犹豫地戴在脸上。
面具下的笑声低沉而沙哑,他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得偿所愿的畅快。
他走到戏台边,望着远处的洛阳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梁国和岐国这两只猛虎相争,正好给了我浑水摸鱼的机会。
待他们两败俱伤,他便坐收渔利!
李存勖扶着面具,忽然开口用戏文的腔调唱了起来,声音抑扬顿挫,带着几分戏谑:“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吾坐山观之,看他个地覆天翻!”
一旁的镜心魔听得真切,原本低垂的眼皮猛地一抬,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抬手掩了掩嘴,那张涂着厚厚白粉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像是看透了什么,却又不点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