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难有第二个选项。
李文忠小心翼翼观察了下程慈的脸色,电闪雷鸣下,他面色阴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取舍的难题谁都能做,除了他。
偏偏在场能一锤定音的只有他一人。
程慈抬头望去,雨更大了。
再留在山里利弊压根没法较量,他很少后悔自己做下的决定,落棋不悔才能反复斟酌。
可这次,他是真的后悔了,没有在风起的时候往后推一天。
哪怕只是一天。
在他抬起头的时候,顾燕帧同样抬着头看他,遮眼的雨幕让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能想到程慈的纠结。
在他眼里每个学生都很重要。
沈君山是成绩最好的学生。
他不能因为他毁了。
大约是这个年纪的人都有什么英雄病,顾燕帧朝下看去,令人晃眼的高度足以心生恐惧。
然而此时,他心里只有感慨和掺杂着小阴谋的兴奋。
“程慈,给我娘上坟,别忘了。”顾燕帧朝着上面喊道。
他就要程慈忘不了他。
他空缺了十五年的扫墓,从今往后,不能忘了。
“顾燕帧!”失控喊出声的人是沈君山,他眼睁睁地看着顾燕帧掰开他手掉了下去,在雨幕中,他恍惚的听到一句,
“你比我厉害,多帮帮他吧。”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程慈自始至终都仿佛没什么情绪那样,踢了踢愣住的李文忠说:“快拉。”
幽深的峡谷看不到掉落下去的身影,程慈站在那儿,无论是谁都看不清,看不透。
他不伤心吗?
这是连沈君山都忍不住想的问题。
他连下去的时候都在想他,他不去想吗?
苛责的想法未曾站稳,谢良辰看着程慈,犹豫地安慰说:“程教官,顾燕帧他——”
“下山。”程慈深深地看了眼峡谷,转身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