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沈薇笑了。
“我怎么觉得不重要,重要的是,观众觉得什么是陪伴。”
她顿了顿,转向冯米哆。
“比如,一个完美的天使,终于愿意走下神坛,去拥抱一粒卑微的尘埃。这个故事,观众很喜欢。”
冯米哆的脸色瞬间白了。
这句话精准地捅进了她的旧伤口。
她放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住沙发软垫。
“我不是尘埃。”兰臻的声音冷了下来,她直视着张沈薇,毫无惧色,“米哆姐也不是什么天使。”
“哦?”张沈薇饶有兴致地挑眉,“那你是什么?拯救者?还是……新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
“我谁也不是。”兰臻抱紧了吉他,“我只是在唱我想唱的歌,告诉她,她不必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
“说得好。”张沈薇轻轻鼓掌,掌声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们不活成‘别人期待’的样子,能走多远。”
她的注意力重新锁定冯米哆,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
“这首歌,只有一个要求——真实。”
“我不要舞台上那个戴着面具的‘天使歌姬’,也不要一个只会唱民谣的吉他手。”
“我要你们把面具和盔甲都砸碎,把最见不得光、最不堪的自己掏出来,唱给所有人听。”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冯米哆愈发苍白的脸,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米哆,别人给你搭好的笼子,你住了五年,还打算住一辈子吗?”
“现在,钥匙就在你手里。”
她指了指兰臻。
“抓住她,或者……继续做你那个完美又空洞的‘天使’。你选。”
傍晚六点,创作营练歌房。
夕阳的余晖从落地窗泼洒进来。
冯米哆坐在钢琴前,红色长发被染上了一层光晕,但她的背影却显得单薄。
她修长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兰臻坐在她对面,在地毯上圈着腿,面前摊开的白纸上,只有几个不成形的音符。
“米哆姐,”兰臻突然抬起头,“你觉得‘陪伴’是什么?”
冯米哆的手指终于落下,却只按出了一个沉闷的单音。
她沉默了很久。
“以前我觉得,陪伴是站在万人中央,把歌声唱给台下每一个荧光棒。”
她轻声说,带着自嘲。
“现在我觉得,那不是陪伴,是……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