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卷宗语焉不详，只说是“家宅走水，无一生还”。

“你爹弹劾的是谁？”陈方追问，指尖在桌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卷宗里没写全名，只说是‘李姓侍郎’。”柳音姿抬头时，眼里闪着倔强的光，“我在洛阳待了半个月，就是想查当年的粮仓旧账，可府衙说早就烧了。”

陈方忽然想起李诫提过的旧事——天圣年间，西京粮仓确实着过一场大火，烧掉的不光是粮食，还有整整十年的账册。当时的洛阳知府，正是后来官至工部侍郎的李嵩。

“音姿姑娘，”陈方的声音沉了下来，“你一个人查太危险了。那伙人能把账册烧得干干净净，可见势力不小。”

“我不怕。”柳音姿攥紧丝帕，“我爹娘死得不明不白，我姐姐到现在都不知道真相……”

她忽然抬头，眼里泛起泪光，“陈公子，你能不能帮我？我知道你认识将作监的人，或许……”

“我帮你。”陈方打断她，“但你得答应我，凡事听我安排，不能莽撞。”

他看向正在跟糖画师傅讨价还价的陈天眼，“二长老在江湖上人脉广，让他先去查查那个李侍郎的底细。”

正说着，陈天眼举着两串糖龙回来，见气氛凝重，把糖龙往桌上一放：“怎么了？老朽刚才听隔壁酒摊说，洛阳知府最近在查粮仓的事，说是有人举报当年的火是人为的。”

柳音姿猛地抬头：“真的？”

“千真万确。”陈天眼咬了口糖龙，糖渣掉在胡子上，“还说要重审柳承宗的案子呢。”

陈方与柳音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未免太巧了，难道还有其他人在查当年的事？

“走，去府衙附近看看。”陈方起身结账，“说不定能撞见些线索。”

三人刚走到街口，就见一队官差押着个戴枷锁的老头往府衙去。

老头一边走一边喊：“我没造谣！当年就是李侍郎让人放的火！柳主事是被冤死的！”

柳音姿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想冲上去，被陈天眼一把拉住：“别冲动！没见官差腰里都佩着制式刀吗？是京里来的人。”

陈方盯着官差腰间的腰牌，瞳孔微缩——那是刑部的“缇骑”，专门负责大案要案。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洛阳？

“三少爷，”陈天眼低声道，“这老头怕是活不成了。缇骑押人，要么是真有罪，要么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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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方点头，拉着柳音姿往巷子深处退：“我们去晚了，有人比我们先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