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方院落里,盘膝坐在银杏树下。
他指尖掐着混元一气功的印诀,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衣襟上洇出深色的痕迹。
丹田处的元气像一群躁动的野马,每次试图冲向任脉关卡时,都会被一堵无形的气墙弹回,震得他经脉隐隐作痛。
“呼——”他长舒一口气,挫败地松开印诀,看着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红痕。
白尚端着茶盏站在廊下,见他停了下来,便缓步走过去,将凉茶递给他:“歇会儿吧,你这已经是今日第十七次冲击关卡了。”
陈方接过茶盏一饮而尽,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凉意,却压不住心头的躁火:“白前辈,为什么每次到这里都卡壳?明明气感已经很足了,可那道关卡就像铁铸的一样。”
白尚蹲下身,用指尖蘸了点茶水,在青石板上画了个圆圈:“你看这圈,若是用力砸,只会弹回来;但若是像水一样慢慢浸,再硬的石头也会被泡透。混元一气功讲究‘圆融’,你太急着突破,反而把元气逼得成了死力。”
他伸手按在陈方的丹田处,轻声道:“闭眼,跟着我运气。记住,元气不是兵卒,是流水——遇方则方,遇圆则圆。”
陈方依言照做,感觉一股温润的元气顺着白尚的掌心涌入体内,不像他自己引导时那般刚猛,反而像初春的溪流,轻轻漫过经脉。
当这股元气靠近任脉关卡时,并未直接冲撞,而是贴着气墙缓缓流转,仿佛在耐心地寻找缝隙。
“感觉到了吗?”白尚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关卡不是敌人,是你身体的一部分。你抗拒它,它便抗拒你;你接纳它,它自会为你敞开。”
就在这时,那道顽固的气墙似乎真的松动了,白尚引导的元气像找到缺口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漫了过去。
陈方心中一喜,连忙催动自身元气跟上,可刚一动念,那股急于求成的躁火又冒了出来,气墙瞬间重新闭合,将两股元气同时弹回。
“哎哟!”陈方疼得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咳嗽起来。
白尚收回手,无奈地摇摇头:“你看,又急了。这就像你追一只受惊的兔子,越是猛追,它跑得越远。不如坐在原地吃草,等它放松警惕了,自会靠近。”
陈方抹了把汗,苦笑道:“可我总觉得,天河堂的人不会给我们慢慢‘吃草’的时间。张无情那边要是知道我们在找江河令牌,肯定会更快动手。”
“越是急着打仗,越得把枪擦得更亮。”白尚捡起他掉在地上的练功手册,“当年我跟你师父学这门功夫时,卡在这关整整三个月。他每天什么也不说,就拉着我去后山看云,说云能聚能散,才是最厉害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