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端着一杯水,正小口啜饮着,看向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甚至还带着一丝被打扰了思路般的、淡淡的询问。
这与他预想中的任何场景都截然不同。没有控诉,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哀求……
只有一片令他感到陌生的、诡异的平静。
霍凛川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迈步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落锁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是在门内。
沉重的脚步声在厚厚的地毯上变得沉闷。
他走到沙发区,目光扫过茶几上那几张被揉皱的宣纸,上面是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和线条。
他又瞥了一眼书桌上摊开的德文着作和旁边写满了批注的信笺。
最后,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回到白珞嫣身上。
空气再次凝固,带着无声的较量。
白珞嫣放下水杯,没有主动开口,只是平静地回视着他,仿佛在等待他先打破沉默。
她的眼神清澈坦荡,没有一丝被囚禁者应有的负面情绪。
霍凛川的薄唇抿成了一条更冷的直线。他似乎在极力压制着什么,最终,还是他先开了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和试探:
“这三天……还习惯?”
白珞嫣闻言,唇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意味。
她没有回答习惯与否,反而向前走了两步,姿态从容地在沙发上坐下,离他很近。
她拿起茶几上果盘里一颗饱满红润的樱桃,却没有吃,而是捏在指尖把玩着。
“霍督帅,” 她抬起头,目光迎上他深沉的注视,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学术探讨般的认真,“您书房里那本德文版的《国民经济学原理》,第七章关于‘边际效用递减’的论证,我个人觉得,施穆勒教授在引用奥地利学派观点时,似乎存在一点逻辑上的瑕疵?您怎么看?”
霍凛川:“……”
他高大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掠过一丝名为“错愕”的情绪。
他设想过她可能有的所有反应,控诉、谈判、甚至色诱,唯独没有想过,她会在被囚禁三天后,一脸认真地跟他讨论德文经济着作里的逻辑瑕疵!